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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錦棠對上君九宸的眼睛，這才發現在明亮的燭光下，他的雙眸竟是失焦無神。

“你的眼睛……”她心跳漏了一拍，試探著開口。

“再多說一句，就把你扔出去喂箭！”

君九宸冷聲打斷，把她從身上推開。

時錦棠的手還捏著他的衣襟，被他這么一推，他的衣襟瞬間被扯開。

君九宸的心口有一道黑線蜿蜒至鎖骨——這是赤鳩毒發的樣子。

赤鳩，是南昭宮廷的秘毒，中毒者必定七竅流血，容貌面目潰爛而死。

當初那個異世魂給君九宸下的就是這個毒！

時錦棠呼吸微滯。

這三年來，恐怕君九宸一直受著毒發的折磨。

她心疼地抹掉眼淚，仰頭看著已經扶著石壁站起來的君九宸。

見他腳步虛浮一晃，時錦棠連忙扶住了他。

她指間夾著一根細針，在快要扎入君九宸膻中穴的瞬間，男人猛然反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按在石壁上。

“你終于忍不住了？”

果然……還是對他下手了。

“我是想救你！”

她顧不得手腕傳來鉆心的疼，急急地道，“我雖然不知道要怎么幫你解毒，但是我可以用金針幫你暫時封住心脈，緩解毒發。”

時家的飛針，可為暗器殺人，也可為針灸救人。

半響，緊攥在她手腕上的力道突然沒了。

君九宸靠著墻，無力的垂下手，冷汗浸濕鬢角，嗓音低啞，“你若耍花招，我必讓你為本王陪葬！”

時錦棠不答，金針精準刺入他的膻中穴。

君九宸悶哼了一聲，黑血頓時噴濺而出。

他緩了片刻，眼前時錦棠一副哭紅了鼻子的可憐樣漸漸清晰了起來。

他黑眸狠狠地緊縮了一下，“你是不是覺得，本王若是死了，你也會困死在這里？”

君九宸想過很多個時錦棠不得不救自己的理由。

她不想跟他一起死在這里。

他思來想去的，就獨獨這個理由能讓他信服。

打砸的聲音從密道入口處傳來，廝殺聲再起。

君九宸抓起虎符塞入她懷中：“不想死就跟我走。”

時錦棠腳步凌亂著，被君九宸推著往前走。

身后響起密密匝匝的腳步聲。

君九宸持劍斷后，她只聽到身后不斷傳來慘烈痛苦的哀嚎聲和倒地的聲響，還有男人悶哼的聲音。

她腳步稍滯，后背就被君九宸推了一把。

“想跟他們回軒轅簫身邊！你做夢！”

……

棲息的烏鵲乍一見曙光，撲扇著翅膀，驚躁不安在城墻上空徘徊。

時錦棠一身素衣沾著血，低頭疾步走在沒什么人的大街上。

暗道的出口，是早就荒蕪了的國公府。

國公府一脈單傳，府中就只有老國公和君九宸父子兩人而已。

三年前，傳出君九宸的死訊后的一個月，老國公就病逝了。

曾經何等風光的國公府散盡門客幕僚，不消半月就徹底沒了人，成了空屋。

這個暗道應當是君九宸還是國公府世子爺的時候就讓人挖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