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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秀才問沈全預備讓沈陵念多久,沈全不知意圖,便說先念個兩年再說。
張秀才虎著一張臉道:“才念兩年能學什么!勿想著做賬房先生什么的,以沈凌這般天資與努力,若是不考科舉,才是埋沒了他!”
沈全一顆心安然落了地,心中大喜,先是一個勁追問沈凌的表現,又是保證,一定會供孩子科舉的。
張秀才雖是被問的有些煩,但很滿意沈全這個態度的,道:“以他如今的用功程度,若日后也是如此,希望很大。”
沈陵這般努力可不就是為了能夠繼續讀書,如此一來,他應該是能讀到他給自己劃定的科考年齡,雖是有了保障,可沈陵不敢松懈,對他這樣的農家子,越早考上功名就是為家中省錢。
沈全歸家后,把張秀才這番話告訴方氏后,方氏可欣喜壞了,那種欣喜不是多掙了幾兩銀子,而是對未來充滿的希望。大伯母和大郎一陣驚嘆,又是一番熱絡的稱贊,心里頭也是信了的,就沖鐵娃這每天五更不到就起來讀書的勁兒,誰家娃娃有他這般用功!
沈陵剛吃完飯,就被勒令什么都不用動,讓他趕緊去做功課。
大郎道:“鐵娃,你努力讀書,家里的活兒都有我們。”
沈陵想幫忙做點事也做不成,被推著進房間,無奈地在座位上發了一會兒愣,翻開書本,握了握拳頭,專心投入到書本當中。
作者有話要說: 肥不肥!是不是該夸獎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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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一年復一年,沈陵從一開始的啟蒙班,讀到了最后的科考班,這三年里頭,身邊的人也是來來回回,有讀個兩年書便不讀了的,也有師兄們已經去考科舉了,雖未中但也不留在私塾里了,只是會偶爾回來同張秀才探討問題。
齊子俊張伯禮同他一樣,一直讀到現在,三年下來,有同窗加入,也有同窗離去,最后留下科考的也就那么幾個。
還有個師兄叫吳端,性情疏朗大方,和齊子俊頗聊得來,可能是家境相當,性格相近,臭味自然也相投。
這三年里頭,他把四書五經都學完了,不能說融會貫通,但還算通曉。如今張秀才主要教他們策論和詩賦。如今流行寫賦,賦寫得好,頗受考官喜愛。
沈陵原以為自己寫詩賦會很難,后來他學了之后,發現其實也并沒有,寫詩肯定是寫得出的,就是出不出彩的問題,不過這東西就和作文一樣,得肚子里頭有墨水,多看多積累,沈陵就不信寫不好。
“楊掌柜,這《論語》我又抄完了一本,您給看一看。”沈陵打去年起就可以抄書了,這家書肆離他家近,楊掌柜時常會光顧他家的鋪子,平日里他買些紙張都會給個好價。
楊掌柜笑吟吟地開始掏錢了,沈陵道:“您先檢驗檢驗。”
楊掌柜把錢數好了,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陵哥兒,我還能不信你。這給我抄書的讀書人里頭,你雖年紀最小,可寫得最細致,好些人挑書都愛挑你寫的。”
沈陵把這五十文錢收進荷包里頭,去年他抄一本論語還只有四十文,因為買他抄本的人多了,楊掌柜給他漲了錢。
“謝謝楊掌柜,我得隔些日子再抄書了。”
楊掌柜擺著手:“沒得事,還是你功課要緊。我家這小子,要有你一半省心,我做夢都能笑醒。”
沈陵笑了笑,挑了幾句討人喜歡的好話說一說,看楊掌柜有客人了,便到一旁書架上找書看,拿書前,先蹭了蹭手心,不叫臟東西蹭上去,店里的小伙計也不盯他,都認得他,知他不會壞了書本。
書架上擺出來的書都是抄本,印刷本貴,只有有人問的時候才會拿出來給人看。
別看他抄書只賺五十文,這書賣出去得賣個一貫錢,印刷本更貴,如今的印刷本已經比以往便宜了,得益于前面的穿越者前輩“發明”了活字印刷術,印刷成本已經降低了很多,但貧寒人家還是買不起,這便有了他們的抄本。
抄本大多數由他們這樣的讀書人所寫,字得寫得好,買書的人可以自己挑選。沈陵一般只寫四書五經,雖沒有三字經千字文買的人多,但也還不錯,抄這些書正好方便他溫習,抄書的時候也能回憶一下知識點。
他翻了翻楊掌柜這兒新上的書,說實話若不是為了寫詩賦,他最不愿看的就是詩集,看看便想瞌睡,他雖會寫詩,卻是刻意寫的,不似那些一有感觸便能揮灑吟唱的。如今為了科考,當真是拿出了當年寫作文的毅力。
沈陵翻了幾本詩集,索然無味,他不愛那些無病呻吟的詩集,如今的詩集都是自費出版的,也就是說不管你寫得好不好,只要你想出版,有錢就行。大部分是朝中官員為了提升自己的名譽聲望出的,就翰林院學士出的,沈陵就看到了好幾本。
不過以他后世的了解,這其中大部分都會折戟沉沙。
“鐵娃,就知道你在這兒,咱要回去了!”大郎在書肆門口揚聲說道。
沈陵聽到這個名字一囧,看了看周圍的客人,似是有隱隱帶笑,沈陵忙把書合上放回原位,快步走出去,雖說誰沒個拿不出手的小名,可在這大庭廣眾之下,沈陵老臉一紅。
走到門口,大郎咧著牙笑得一臉燦爛,要接他的書箱。
沈陵道:“大哥,我自己拿。大哥以后在外頭不要叫我小名了。”
大郎笑著說:“我給忘了,陵哥兒,咱快上車。”
大郎的身量已經是個大人了,也老成了很多,去年沈全四處托關系,給他找了個師傅,讓他跟著人學做賬,去大戶人家見識了一番,眼界也開闊了。
一輛牛車正停在這路口,這是他們家去年買的牛,農忙的時候耕地,不忙的時候按個車廂接送人。如今家里頭勞動力少,前年耕種的時候可就把沈老頭給累倒了,恰好碰上有人家的牛懷了崽,趕緊搶先訂了只小母牛,打小養起,今年可以干些重活了。
有了牛車他們來回就方便多了,到牛車邊,趕車的是沈老頭,見著小孫子,高興地眼睛都瞇起來了:“鐵娃啊,又去看書了?”
沈陵把書箱放牛車上,大郎推他一把,腳一蹬,給上去了,對著爺爺,卻不好說不給喊小名,道:“爺爺,怎么不早點和我說,我好提前候著。”
沈老頭可就高興孫子上進愛看書,擺著手:“這有什么的,你讀書重要。快坐進去,外頭冷。”
沈陵撩了簾子往里頭鉆,里頭放了一個炭盆,暖洋洋的,一看就知道是沈老頭提前準備好的,沈老頭每回來接他的時候就不接起他人了,給他茶水點心都會備上,沈陵想到這些心里頭就暖融融的。
他鉆進去,大郎隨后進來,沈全已經在里頭烘手了,這次回家主要是家里頭起了幾間屋子,明兒個擺新酒,方氏她們已經回家相幫了,這酒席的事情還得是女人來。
這幾間屋子為得就是給大郎娶媳婦才蓋的,孩子一個個大了,原先那幾間屋子不夠住了。便是三房常年在城里,給他們的房間還是得留著,不管在城里頭有沒有家業,可有了錢還是得把鄉下的祖宅給收拾好,這就是根。
大郎去年定下了一個姑娘,今年走完所有的禮,不出意外明年就該成親了。這成親總得有正經的屋子,今年家里頭就開始起新房,再建個幾間房,不然馬上二郎也要成親了,以后孩子只會更多。
所以這幾年買牛、蓋房子又要給大郎定親,進來的銀子又都花了出去,大郎定親商定的聘禮是二十兩銀子,這在鄉下可是大數目,這般愿意蓋因他娶的是他那賬房先生的侄女,沾了親,那賬房先生教他也更賣力了。
那姑娘是城里的,家里頭倒也不嫌棄他家在城里沒得宅子,一是大郎自個兒爭氣,日后做了賬房,少不了前途。二是沈家有那鋪子日子定不會差,而且沈家是有那意愿在城里頭買宅子的。
沈陵坐炭盆前烤手,沈全問道:“可有和你夫子告好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