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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負雪施施然道:“為了找找看有沒有臺階給自己下。”
陶九思:“你我師徒情分,好比父子,父子哪有隔夜仇,不需要找什么臺階。”
衛負雪一噎,心想這不解風情的呆子,不知還要多久才能醒悟。
陶九思又道:“大殿一連數月不曾上學,學業可有落下?”
衛負雪道:“怕是落下許多,先生還請每日都早到些為我補習。”
陶九思肅然道:“子曰:‘學如不及,猶恐失之’,大殿下這段時間并沒有做到慎獨。”
衛負雪喟然道:“慚愧慚愧,我還離先生差的太遠,先生可要多多為我費心。”
每日能多陪我一會,說我什么都認了。
陶九思滿意的點點頭:“好在你知錯能改…”
陶九思還沒說完,那邊賀云溪卻尖叫一聲,原來蘇清夢不知從哪抓了只小蟲,放在肩上,堂堂一個好男兒,便嚇得到處亂竄。
陶九思笑笑,除了方宗奇怎么也不肯來,今天在場的所有人,都是他的親人朋友,甚至于日后的戰友,和他們在一起,素日案牘勞形的陶大人十分放松。
不過這種松弛的狀態,還沒持續一盞茶的時間,忽然想起一事:“殿下,你可知杜貴妃又懷了身孕?”
衛負雪一挑眉,道:“八成是假的。”
在場所有人皆是一驚。
姚望澤點點頭道:“我也覺得有蹊蹺,這么多年來,杜貴妃幾乎稱得上是獨寵,卻只有一個兒子,怎么四十多歲,反而又能孕育子嗣了?”
衛負雪玩味的搖著茶杯,淡然道:“因為一個月前,靜妃那邊傳出消息,說懷了身孕,為求萬全,靜妃求皇上不要宣揚。”
陶九思眉頭一跳,嗅到陰謀的味道。
夏開顏道:“靜妃一子一女,再添個一男半女的,恐怕對杜貴妃大大的不利。”
杜慶遙不知是贊是諷,也道:“姑姑果然心眼多,這種辦法也能想出來。”
眾人正各自沉思,陶九思的肚皮忽然不爭氣的叫了兩聲,一早趕路爬山,他確實餓到眼冒金星。
衛負雪掃了眼姚望澤,后者連忙拿出準備好的吃食:“我家夫人不善女工,但做飯的手藝倒是不錯,大家快來嘗嘗。”
杜慶遙也從車上搬下來兩壇酒,笑道:“美景美食,自然少不了美酒,此乃杜某家釀,各位敞開喝絕對管夠!”
陶九思不善飲酒,但情之所至也免不了小喝一杯,可這次他剛興奮的舉起杯子,衛負雪便道:“先生,你一杯就倒,不如喝些茶水。”
陶九思轉念一想,自己這酒量,一喝就醉,怕是要耽誤大家把酒暢飲,于是默默放下酒杯,改為端起茶杯。
除了陶九思,眾人皆是海量,衛負雪雖然少時困頓,鮮少飲酒,但卻天賦異稟,千杯不醉。
縱覽天下,無話不談,直到太陽西斜,喝倒了夏開顏,大家才暈乎乎的放慢節奏。
衛負雪亦是有些醉了,他半瞇著眼睛,斂去些平日的凌厲,倒有些慵懶可親的模樣,他湊到陶九思耳邊,輕輕問道:“陶九思,你有沒有念過一首詩,詩里說...”
衛負雪說著說著氣息減弱,陶九思凝神去聽,才知道他說的是春山好處。
陶九思忽然有些晃神,覺得這四個字仿佛在那里見過。
反復咂摸,念了幾遍,陶九思忽然想到,上輩子曾去過一次衛負雪的書房,那書桌后的墻上,便掛著的這四字,當時他心中感慨,原來冰冰冷冷的大皇子,也有如此風花雪月的時候。
那時,他去細看那副字,小聲的念出來,一低頭卻瞥見一臉冷漠的大殿下,居然耳根紅了。
而今重生一回,才知道這四個字背后竟然有這么個故事。
陶九思想,大概衛負雪從來沒有和朋友一醉方休,或者說,從來就沒有朋友,才會如此感懷今天的快樂,以至于要寫成幅字,日夜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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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衛負雪,說,今天打扮的花枝招展,是不是別有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