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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九思不放心,和夏開顏交待幾句,便追了出去。方宗奇氣急,步子又大又快,陶九思跑了好一陣,才在一處街角追上他。
陶九思來不及喘氣,急忙道:“方兄,咱們三個是傾心相交,你亦知道我們的為人,怎么會有誰看不起誰一說。”
陶九思沒想到,這輩子和方宗奇的裂痕出現的這么早。
方宗奇雪夜一陣狂奔,被陶九思攔下后,腦子也清楚了不少,垂首道:“九思,我其實不是埋怨你們,我只是覺得自己這樣很無能。”
陶九思:“我且問你,你任兵部侍郎,可有任何人非議?”
方宗奇想了想:“這倒沒有。”
陶九思:“如果是你德不配位,怎么會沒人議論?既然朝廷能給你這個職位,朝臣們也沒有指責,這說明你擋的起這個位置,只不過以后需要加倍努力而已。宗奇,年方二十讓翰林院為之驚艷的人,大衛國開國以來,我只聽說過你一個。”
可方宗奇似乎不買賬,他嗤笑一聲,道:“他們不敢議論,那是不敢得罪大公主和三皇子。”
陶九思無語問蒼天,理了理思緒又道:“如果你真的沒有這個能力,總有人會秉公直言,就算很多人懾于大公主和三皇子勢力,不敢出來上書,但杜貴妃的人總會趁機尋事吧?如今連杜貴妃的人都沒有出來指摘的,還不夠說明你的實力嗎?”
方宗奇卻道:“這是皇上下的命令,杜貴妃不過是賣皇上一個面子。”
陶九思扶額長嘆,方宗奇上輩子就是因為這樣的性子,命運一波三折。陶九思想來想去,決定趁此機會好好勸勸他。
陶九思:“宗奇,人生苦短,最重要的是問心無愧,別人的看法有時候真的并不重要。再者說了,這些都是你的猜測,事實也許并非如此,何苦在這牛角尖里出不來?”
方宗奇搖搖頭,長嘆一聲,道:“陶兄,你不是我,你不知道我現在有多難熬。公主,公主我不忍心負她,但…我母親又想要一位賢良淑德能侍奉她的媳婦。我想建功立業,讓別人青眼相加,而不是因為尚公主…”
陶九思默默無語,半響,拍了拍方宗奇的肩膀,道:“宗奇,我們不是朋友嗎?你放心,我和夏開顏永遠都會站在你身后!”
方宗奇搖搖頭:“大公主是三皇子親姐,我以后…大概少不了襄助,而你和開顏,我看得出,你們更認可大皇子。”
陶九思手一僵,方宗奇說的確實沒錯,分道揚鑣大概是三人不得不面對的結局,縱使重生多少遍,也不能改變。
但他還是希望好友能快樂點,能不要像上輩子一樣慘死。
于是又開口道:“宗奇,如果最后事情不能如你所愿,你也答應我心向明主,而非愚忠,好嗎?”
方宗奇不明白陶九思這番話是什么意思,只好說:“天命所受自當遵從。”
陶九思以為方宗奇終于拐了彎,但他沒想到的是,在方宗奇心中,衛負雪后來那一系列動作算不得遵從天命,正兒八經繼承大統的二皇子才算。
不過,此乃后話。
陶九思目前還自認為救了方宗奇一命,連月來的壞心情,也不由稍稍好轉。
其實,自從陶九思拒絕和衛負雪去封地以后,一連兩三個月,衛負雪都躲著沒見他。陶九思不知孝順徒弟,何時變成了白眼狼,每日暗自傷神。
今天難得一遇的心情還算過去,陶九思回到家,便拉著大哥對弈。兄弟倆人談笑風生,妹妹在一旁逗樂解悶,陶九思找回些往日快樂時光,也止不住的笑聲連連。
此時,陶九思屋外,正站著一高一矮兩道黑影,兩人一動不動,和無邊夜色融合的恰到好處,任憑眼力再好,也難以發覺。
不知過了多久,矮的那人輕輕說了句:“少主子,天色晚了,咱們回宮去吧。”
高的那人透過窗望著屋內嬉笑的三人,眸光淡然,手卻捏的咔嚓做響:“他倒是快活,當真沒心沒肺。”
這一高一矮正是衛負雪和花云臺主仆。
花云臺跟著衛負雪夜入蘇宅已經不知道是第幾回,每次衛負雪隔著窗,看著陶九思,一會笑一會皺眉,直讓人懷疑他的精神狀態。
現在又是這樣,語氣兇狠的仿佛要沖進屋子,將陶九思暴打一頓。
花云臺自然不敢接話,只能腹誹一番:陶先生幾乎天天都來尋你,你偏躲著不見,非要每夜站在窗前找罪受,真是個別扭的青少年,這番操作我簡直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