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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問遠徹底楞在原地,連衣擺被濺起的酒浸濕也顧不得。
陶九思點點頭,贊同道:“興之所至,方對酒當歌,這點道理三殿下不可能不知道,一定是江公子強人所難。”
原本躲在暗處看好戲的衛懷禮,見陶九思和衛負雪一唱一和,將江問遠駁斥的體無完膚,心中又急又氣,覺得自己選了個白癡去挑釁。
而且陶九思和衛負雪雖然句句說不關三殿下的事,但衛懷禮能聽懂這是殺雞儆猴。他自知不能不露面了,只好從人群中走上前來圓場。
大庭廣眾之下,衛懷禮不敢失了禮數,恭敬的給衛負雪行了個禮,問了聲:“大哥好。”
又轉而斥責江問遠道:“江公子,咱們桃李宴向來都沒有這樣的規矩,你若想和陶修撰喝上幾杯,不妨改日再約。”
背后正主都發話了,江問遠只能認了啞巴虧,道:“是我一時饞酒,又欽慕陶修撰已久,故而有此荒唐行徑。陶公子、大殿下,還請贖罪則個。”
陶九思上輩子溫文儒雅,內外皆方方正正,可這樣為人,說好聽了是克己復禮,說直白點就是耿介過頭。陶九思重生后,倒是豁然開朗,雖然還是慎獨的性子,卻外圓內方不少,見江問遠服軟,便也道:“罷了罷了,江公子想與我喝上幾杯也是好意。”
衛懷禮看陶九思不想計較,立馬將江問遠呵斥下去,自己則端杯茶坐在陶九思身側,賠笑聊了好一會天。
正說話間,卻有一道尖細的聲音響起:“二皇子、嘉瑞郡王駕到!”
衛懷禮放下茶杯,偷偷地翻了個白眼,繼而戴好自己風雅的假面,起身迎了出去。
不多時,衛容與便東張西望的走了進來,身后還跟著一位朗月般的少年。
今天楚王的兒子嘉瑞郡王衛念卿進宮面圣,衛無月見到侄兒,想到那手握重兵的弟弟,有意讓衛容與和這個堂哥也親近一些,便叫來他們二人一同進午膳。
午膳過后,衛容與聽嘉瑞郡王提起今天是桃李宴,說當朝的狀元也要參加,便迫不及待的換了衣服趕到現場。
衛容與瞧見陶九思,沒心思理會一旁絮絮叨叨的衛懷禮,筆直走了過來。
衛容與走到陶九思身側,笑道:“九思哥哥你果然來了。”又道:“念卿哥哥,狀元郎如此年輕你沒想到吧?”
衛念卿走上前,先給衛負雪認真行了個禮,才道:“陶修撰的文章我看了,正是年輕人才有的銳氣風發。”
夏開顏噗嗤一聲,笑道:“嘉瑞郡王今年不過十五,說起話來倒是很有一套。”
一直被忽視的衛懷禮,黑著個臉道:“二哥、堂哥快入座吧,桃李宴已近尾聲,馬上就要到最后的歌舞表演。”
衛容與高高興興的坐在陶九思身側,根本不去看那跳舞的人,快要扭斷了腰,只想抓緊機會和陶九思多說幾句話。
“九思哥哥,咱們按道理來說是親戚,可蘇府我一次也沒去過,一會桃李宴結束,去你府上坐坐可好?”衛容與一臉期待的看著陶九思。
陶九思忽然就想到,上輩子的場景和現在如出一轍。桃李宴快結束的時候,衛容與才風風火火的趕到,意猶未盡的他,也說要去蘇府看看。
可是如今的陶九思,卻不會像上輩子一樣答應的那么爽快。
正在想如何拒絕,衛負雪冷冷開口道:“明日父皇要考校功課,你不回去復習,在宮外瞎浪什么!”
衛容與一拍腦袋,長吁短嘆道:“我怎么忘了此事,九思哥哥,我改天再去你府上好嗎?”
陶九思求之不得,連連點頭道:“學業為重,學業為重。”
酉時已至,桃李宴上喧鬧了一整天的人們漸漸散去。
陶九思告別了衛負雪和衛容與,帶著一身疲憊,準備回家。
衛負雪想送他回去,可衛念卿突然湊近偷偷耳語了幾句,似是有事找自己,耽誤了不過片刻,夏開顏和方宗奇早就快走幾步,追上陶九思,三人笑笑鬧鬧走遠了。
衛容與左右也沒什么意思,便也早早起駕回宮。
衛負雪和衛念卿一前一后出了院子,七拐八繞,兩人又在暗街一處小轎里見了面。
衛念卿遞給衛負雪一份信,笑道:“父王給你的信,大約是問問你功課如何。”
衛負雪收下信,道:“改日我命人將回信送到你府上。”
衛念卿點點頭,又少年老成道:“我聽說大哥在桃李宴上一鳴驚人,砸了酒壺,罵了江問遠?大哥你曾說太早引起注意,不是什么好事,今日何故忍不住了?”
衛負雪沉吟片刻,緩緩道:“總有些非常之人,會讓你打破規則。”
衛念卿看著一臉高深莫測的堂哥,糊里糊涂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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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