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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九思走進一看,衛(wèi)負雪額頭上鋪著一層冷汗,身子好像也在微微發(fā)抖。
陶九思摸了摸衛(wèi)負雪的額頭,皺眉道:“你發(fā)燒了。”
衛(wèi)負雪道:“不,不礙事。”說著不礙事,牙關卻在上下打架。
陶九思忽然想到衛(wèi)負雪青一塊紫一塊的胳膊,心中一驚,沉聲道:“有人欺負你。”
那邊桂嬤嬤再也忍不住,跪在地上道:“少主子,就算你殺了奴婢,奴婢也要說。陶先生,殿下是叫杜貴妃打的!”
衛(wèi)負雪艱難道:“多事,下去掌嘴。”
陶九思臉色一沉,心道嫡長子都敢打,杜貴妃當真膽大包天。
陶九思先翻翻衛(wèi)負雪的袖子,又前后左右的看,道:“傷在何處?讓我瞧瞧。”
衛(wèi)負雪強忍疼痛,別扭道:“先生,你別找了。”
桂嬤嬤卻恨恨道:“陶先生,少主子今日雖只有一處受傷,但經(jīng)年累月的被找茬,被欺負,身上其實傷痕累累。”
陶九思拉下點衛(wèi)負雪的衣服,所見之處,果然是傷疤縱橫交錯。
陶九思木然道:“我昨日應該抓些傷藥了。”只有衛(wèi)負雪感覺得到,先生的手在微微顫抖。
桂嬤嬤還在哭訴:“先生,您不知道,就連主子以前也經(jīng)常打少主子出氣。”
衛(wèi)負雪下意識抓住陶九思那雙不聽使喚的手,安慰道:“我自小就皮實,杜貴妃這次沒打幾棍子,我真的不難受。而且我身上的傷,也有許多是練功時留下的。咱們上課吧,上課好嗎?”
陶九思不聽,讓桂嬤嬤喊了花云臺來,幾人合力帶著衛(wèi)負雪回宮。
衛(wèi)負雪看陶九思如此堅持,也不再反抗,任由他擺布。
衛(wèi)負雪一夜未睡,折騰這么一番,也確實累極了,趴在床上,看著陶九思忙碌的身影便睡著了。
陶九思走到外間,叫來桂嬤嬤和花云臺,打聽昨天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花云臺想到一切起因,還不是衛(wèi)容與吃了陶九思帶進宮的吃食,于是憤然道:“還不是因為你!”
陶九思面露疑惑,指了指自己:“因為我?”
花云臺哼了一聲,將昨天發(fā)生的事兒添油加醋后一一道來,最后總結(jié)道:“那些東西明明是你帶來的,怎么算也不能怪罪在我們少主子頭上。”
花云臺慷慨陳詞完,話里話外的連著陶九思和杜貴妃一道指責,桂嬤嬤生氣的瞪了他一眼,陶九思卻在那里出了神。
上輩子只知道衛(wèi)負雪在深宮應該是舉步維艱,其余的一概沒有細想。這輩子離衛(wèi)負雪近了,才知道所謂嫡長子,不過三天兩頭挨打受餓的命。
想到曹大夫的交待,陶九思又試探問道:“杜貴妃經(jīng)常找借口虐待殿下?”
花云臺似乎沒料到陶九思還關心少主子的過去,愣了一瞬,答道:“從前主子還在的時候,只有她不如意的時候打少主子,后來主子去了,少主子在東齊的日子雖然不好,但不至于被打。可好不容易回到衛(wèi)國,大概是礙了那娘們的眼,隔三差五就被她教訓。”
“少主子讓我們?nèi)蹋娌恢廊痰绞裁磿r候是個頭。”桂嬤嬤哭哭啼啼的接過話頭。
陶九思抿著嘴,緊緊握著椅子的扶手。花云臺心想,陶九思這模樣是替少主子傷心,還算他有些良心,沒枉費少主子這么維護他。
陶九思雖然無父無母,在破廟長大,可老和尚和師叔待他都很好,后來到了蘇府,更是被視作親子。偶爾街坊鄰居家的孩子說他壞話,哥哥和妹妹總會幫他出頭。
衛(wèi)負雪本應是天之驕子,卻從出生起就過得如履薄冰,當真是命途多舛,時運不齊。
沉吟間,里間傳來了衛(wèi)負雪的咳嗽聲。
陶九思立馬起身進去,花云臺要跟著進去,桂嬤嬤卻一把拉住他:“云臺,讓少主子和先生單獨待一會。”
花云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到底收住了步子。
衛(wèi)負雪見陶九思進來,還一臉著急的模樣,微微彎了彎嘴角,道:“先生,你陪陪我再回去吧。”
陶九思立在床邊,默然片刻,道:“為何不說出我來?”
衛(wèi)負雪一怔,復笑道:“你又不可能下毒,再說了供出你來又何好處?反正她就是找理由打我一頓,何必節(jié)外生枝?”
陶九思聽著前世宿敵說出這么一番話來,心里不知是何滋味,苦笑道:“你倒是通透。”
衛(wèi)負雪眨眨眼,拉陶九思坐下,輕哼道:“我倒是想給杜貴妃和孟氏下毒,可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
陶九思不可置信的望著衛(wèi)負雪,衛(wèi)負雪哈哈一笑,道:“嚇著先生了?我這發(fā)著燒呢,說的都是胡話,先生別同我計較。”
熟料,陶九思愕然過后,輕描淡寫道:“杜貴妃編造罪名,三番五次的私下對皇子動手,確實罪大惡極。”
衛(wèi)負雪安靜的望著陶九思,心中七上八下的起伏不定,強壓下這口氣,裝作若無其事的問道:“下個月的桃李宴,先生會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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