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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頌定定的看了他好一會兒,才克制著收回了視線,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要說什么,最后還是沒開口,越過他朝著門口走了過去。
在他走出幾步后李飛舟才微微偏過頭,看向了他的背影,猶疑的神色里還殘留著一絲困惑。
不過在看到訓練員匆匆走進來后,他就收斂起了神色,然后立起身等待著接下來的訓練。
訓練員似乎已經被廖頌提前叮囑過了,所以對于他和沈一已經熟到骨子里的默契也沒有露出半分異常,而沈一也很快就學會了軍犬的任務,和李飛舟配合的極為默契。
在訓練的時候廖頌也會過來,通常他都是在門口旁邊的陰影處默不作聲的站著,有時候李飛舟專注的都沒發現他,有時無意間看到后怔了怔,就抿抿嘴唇,錯開了視線。
畢竟沈一是廖頌暗中送到軍隊的,所以李飛舟也沒好意思趕他走,更何況廖頌每次就那么安安靜靜的站著,只要李飛舟不理他就可以當作他不存在。
除此之外,令李飛舟感到奇怪的是沈淇然已經連續很多天都沒有回過宿舍了。
雖然他并不想關注沈淇然的動向,不過出于舍友的身份,還是問了廖頌。
原本看見他主動走過來的廖頌臉上露出了驚訝的欣喜,但從他口中聽到沈淇然的名字后,嫉妒與無奈一掠而過,最后都變成了一種微妙的復雜。
他緊緊凝視著李飛舟,似乎是在試探他是因為什么才會主動問起沈淇然。
他臨時有外出任務,這一段時間都不在軍隊里。
李飛舟原本就只是怕沈淇然出意外了才問的,現在聽到他是出任務后就松了口氣。
不過他也有一點生氣,氣沈淇然突然消失在軍隊里也不說一聲。
就算李飛舟不愿意和他接觸,可他們現在是舍友,總該要清楚對方的行蹤才能確保互相的安全。
心里浮出的這些念頭他都沒表露出來,牽著沈一就打算離開訓練場,廖頌又在身后叫住了他,忐忑的語氣藏著一點期盼。
如果我也突然不見了,你也會這樣擔心我嗎?
李飛舟的腳步頓了頓,然后背對著他嘟囔說。
你就這么閑嗎?整天想這些有的沒的。
說完后他就板著臉走了,沒回答廖頌的話。
但廖頌怔怔的望著他筆直清瘦的背影,忍不住無聲的笑了一下,眼里也仿佛突然亮起了光。
☆、22
日常訓練,在廖頌的偶爾注視下和沈一訓練,去醫務室找梁雅進行治療,晚上在沈一的守護下睡覺。
李飛舟的日子逐漸趨于平穩,記憶里的空白碎片也越來越少,但對梁雅匯報病情時他依然有所保留。
出于種種原因,他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已經恢復記憶了。
這樣的日子維持了一個月左右,凌靖又來找他了。
凌靖本該早就離開首都軍隊的,但是因為沈甫的病情與李飛舟失憶的事情,他沒辦法安心走掉,于是索性請了長假,打算等私事都處理完了之后再回去和自己的軍隊匯合。
而這一個月他也基本不在軍隊,是從醫院匆忙回來后直接找到的李飛舟,開門見山的問。
要去看看小叔嗎?
當時李飛舟剛吃完午飯,正打算帶沈一去訓練場里玩一會,聽到凌靖的話后怔住了。
他以為那時候和沈甫已經是最后一面了,后來凌靖問過他一次,但他拒絕了。
在他的印象里,凌靖是非常識趣的人,同一個問題不會這樣莫名的問兩遍,所以這次和上次有什么不同嗎?
他看著凌靖,漆黑的眼眸又清又亮,眉眼比凌靖上一次見到的時候沉靜了許多,卻沒有初見時的那樣冰冷尖銳。
這樣狀態的李飛舟,看起來就像是正常成長狀態下,最應該成為的樣子。
清醒冷靜,保持著距離又不會過分警惕,同時又保留著不會湮滅的,對生活的朝氣與希望。
他什么都沒問,想了想后點頭說。
好。
沈一跟著他一起上了車,乖順的趴在了他的膝蓋上,李飛舟低頭摸著它的頭,晃動著的白皙手指總吸引著凌靖的視線。
于是他扭過頭,大大方方的看了李飛舟一會兒。
李飛舟抬起眼看向他,和他無聲對視了幾秒后忽然問。
回來的時候你也送我嗎?
凌靖怔了怔,不清楚他問這句話的意思是希望自己送,還是不希望。
他細細想了想,覺得現在兩個人的關系甚至都不算朋友,也許李飛舟只是出乎禮貌,或好奇才會問出口。
但現在事情都已經塵埃落定了,他也該走了。
在臨走前,他忽然想要滿足自己那一點點未盡的遺憾,于是直視著李飛舟的眼眸,說。
恩,我送你回來。
李飛舟點了點頭,又重新低下了頭。
到了醫院后凌靖帶他看沈甫,這次沈甫換了一個病房,而且是全透明的,他們無法進入,只能在玻璃外面看著里面昏迷不醒的沈甫。
凌靖沉默片刻后,出聲說。
小叔是沈淇然救回來的。他們本源上是一家,雖然這病難治,但是小叔現在已經脫離危險了。
他看著玻璃窗說完了這段話,沒扭頭。
李飛舟漂亮的面容在玻璃窗上變得模模糊糊的,看不出來是什么神情,呼吸聲也幾不可聞。
凌靖盯著他的倒影,繼續說。
沈淇然不讓我告訴你,不過我又沒簽保密協議,這事你知道了也無所謂。
頓了頓,他轉頭望向了另一邊,故意沒看李飛舟,說。
沈淇然已經醒過來了,他在這一層的1102,想去看他的話你就去吧,我帶著沈一下樓去車里等你。
遠處的走廊潔白又寂靜,一扇扇緊閉的病房門在凌靖的眼里出現了重影。
他出神的盯了好一會兒才逐漸抽回心緒,再遲緩的回過頭來,李飛舟的身影已經消失了,只有留在原地的沈一還趴在玻璃窗上看著里面的沈甫。
這一層的病房格外寂靜,只住了沈甫和沈淇然兩個病人。
沈淇然在手術后的身體很虛弱,雖然因為優質alpha的身體素質正在飛快好轉,但他還需要至少半個月才能出院。
從午睡后醒過來,睜開眼看到安安靜靜坐在床邊的李飛舟時,沈淇然驚得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反應過來后他立刻坐了起來,腦海里空白一片,就本能的,有些慌亂的促聲解釋說。
不是因為你,我不是因為你才救沈甫的。
他不想再讓李飛舟覺得是他虧欠了自己,然后又會為此來償還什么。
誠然,他不能否認是聽到李飛舟在雨夜睡夢里無意識的叫出先生時才意識到沈甫的重要性,因此才會來見病房里見他。
這原本是他的情敵,也是很快就要消失在世界上,失去存在感和威脅力的情敵,但沈淇然最后還是選擇用自己的鮮血救他。
就當是做善事,就當是助人為樂,他是這樣對自己說的。
而李飛舟正在垂眼想著什么,聞言抬起眼看向他,漆黑的眼眸被白皙的皮膚襯得又亮又潤,神情也平平淡淡的。
我不想知道你為什么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