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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飛舟的目光頓了頓。
聽到開門的聲響后,沈甫回過神來,然后偏頭看著他,笑容溫和的說。
過來。
第二天李飛舟洗漱后穿戴整齊,然后和沈甫坐在餐廳吃早飯,吃完飯后司機送他回軍隊。
他轉身往門口走,走了幾步后停下來,轉身看向沈甫問。
下一次是什么時候?
沈甫靜靜的看著他,面前的早飯幾乎沒有動,李飛舟突然發現他的臉色很白,以前是常年不出門的冷白,現在卻多了一絲病態的蒼白。
但他神色如常,眼眸深邃,又讓李飛舟疑心是這客廳里的吊燈太過璀璨。
沈甫凝視了他幾秒,似乎斟酌了片刻,才微笑的回答說。
下次吧。
這三個字說的又輕又慢,宛如垂危之人在臨終前滿懷遺憾,又帶著一絲期盼的嘆息,讓李飛舟猛地擰起了眉。
說不出是哪里不對勁,但是他察覺到沈甫身上的偏執在隨著某種生命力迅速的流逝。
他立在原地,神色有一瞬的茫然,然后收斂起來轉過身。
剛踏出一步,沈甫又在他身后出聲了,語氣認真的說。
飛舟,真的是一個很好的名字。
宛如迎面撲來了一陣猛然的風穿透了李飛舟整個身體,他驟然僵在了原地,目光直直的望著前面,卻沒有焦距。
他背對著沈甫,有幾秒的時間克制不住的渾身顫抖著,卻不是因為畏懼。
這是沈甫第二次叫他的名字。
他的視線有些暈開了,又逐漸變得清晰,無聲的吐出一口氣后他背脊挺直,不疾不徐的離開了沈甫的視線。
司機開車停在別墅門口,他打開后座的車門,然后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
客廳里已經沒有沈甫的身影了,也許他已經上樓了,狼犬也都去了后院,空蕩蕩的大廳看起來沒有絲毫的煙火氣。
他后知后覺的發現這里的客廳和當初沈甫住的地方,和他曾經生活過幾年的地方布置的很像。
漆黑的眼眸凝視了片刻后收回了目光,李飛舟的嘴唇微不可聞的動了動。
先生。
他垂下眼,彎身坐進了車里。
黑色低調的車輛逐漸消失在視線里,坐在書房窗邊的沈甫眷戀的望著遠去的方向,半晌后忍不住低低咳嗽了起來。
這次他咳了很久,好似牽動肺腑似的聽的讓人心驚肉跳。
旁邊的管家擔心道。
需要叫醫生過來嗎?
沈甫隨意擦了擦嘴里涌出來的血色,然后隨手將臟污的手帕扔了,面容一下子就灰敗了下來,疲憊的說。
不用了,家族遺傳,這就是我的宿命吧。
他曾經做過很多壞事,年輕的時候手上沾了不少人命,也在生死邊緣里摸爬滾打過很久才走到令人畏懼的地位。
他也曾撿回來一只貓,養著養著養出了真感情,卻用錯誤的方式把膽怯的小貓逼走了。
剛到國外的時候他暴戾的恨不得立刻就把小貓抓回來狠狠懲罰,像以前逼著小貓在他的掌心里瑟瑟發抖。
但是隨著病情的顯露,他不得不相信這是自己無法掙脫的宿命,于是心里的戾氣也突然間全部消散了,他只想回來看一看流浪在外的小貓,看他過的好不好。
事實證明,他并不是被需要的。
恩,這樣也好。
回到軍隊往里面走的時候李飛舟忽然有一種恍如隔日的感覺,他在原地停留了幾秒,然后莫名的回頭看向門口。
沈甫送他過來的車已經離開了,連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每個軍隊訓練的時間和內容都是不一樣的,不過周末是大部分人都會休息的時間,他回來的時候還是上午,周圍只有零星幾個人經過。
長久的佇立吸引了別人的視線,于是他回過神,正要收回目光時又見一輛車停在了門口,隨即下來的人讓他怔了怔。
并沒有穿著軍裝,而是穿著一身常服的廖頌從車的后座下來了,他下車后朝里面伸出手,只見一個妝容精致的女孩子搭著他的手下了車,然后挽住了他的手臂。
李飛舟意識到失禮,想收回視線時廖頌已經漫不經心的抬眼看了過來,只是隨意的瞥了他一眼,又偏過頭和旁邊的女孩繼續說著什么。
他的笑和李飛舟見過無數次的笑容一樣,輕浮又散漫,卻又因為出眾的皮相而格外迷人。
果然女孩的臉都紅了,癡癡的看著他。
李飛舟沒有要窺探的打算,于是收回了目光。
下午的時候他就從別人的口中聽說了廖頌帶omega女孩來軍隊參觀的事,也知道了對方是他的聯姻對象,可能很他們快就會訂婚的消息。
alpha的身份注定了他們最好的選擇就是和omega結合,而廖頌這樣的家世又讓他的婚姻帶上了明顯的利益目的。
現在他在軍隊里的職位不低,而且前途無量,的確是時候結婚了。
李飛舟順便想到了沈淇然,不知道對方什么時候才會結婚,等那些alpha全部收心結婚后應該就不會再來找自己了。
就算會來找,他也會堅決的拒絕。
破壞婚姻這種事他實在做不來。
周末難得放松,于是晚上他就去了軍隊里以供娛樂的運動場里打籃球,四周的樹林都被夜色覆蓋,他在熏黃的路燈下練習投籃,緊繃的神經在暢然的汗水里逐漸松懈了下來。
彎身撐著膝蓋休息了一會兒后,他走到籃球場一旁的獨立柜前拿出一瓶礦泉水,仰頭喝的時候余光無意間瞥到后面黑漆漆的看臺,突然驚得嗆到了。
他急促的咳嗽了好幾聲,然后狼狽的擦著嘴上的水,佯裝若無其事的攥緊礦泉水瓶要轉身時,坐在看臺上不知待了多久的人忽然叫住了他。
李飛舟。
李飛舟只好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想了想后客氣的笑了一下。
你什么時候來的?我沒看到你在那里。
廖頌立起身走下臺階,面容也逐漸在燈光下顯現了出來,他還穿著今天白天里李飛舟見到的那套衣服,看起來散漫又英俊。
他嚼著嘴里的泡泡糖,漫不經心的回答說。
比你來得早。
他對待李飛舟的態度很平靜,平靜到之前的那段糾纏仿佛從來都沒有發生過,因此李飛舟才沒有被步步緊逼的感覺,竟然也能心平氣和的和他說著話。
不過正是這樣自然的態度又讓李飛舟想起來了他們的身份,他指了指不遠處地面上的籃球,禮貌的說。
那長官,我就先走了。
話音剛落,廖頌就緊接著出口說。
李飛舟,你應該聽說了吧,我要訂婚了。
于是李飛舟的腳步停了下來,由衷的回答說。
我聽說了,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