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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也是為你。”晉重華道:“這東西若命里該是你的,是不是母親的遺跡又如何?”
引陽上君不必靠傳承。
他本就是這天九荒最最頂級的鬼才,天驕。
阮家確實要走一趟。
興許是時辰尚早,到的時候,福安樓里也不算太擁擠。
加銀子得了雅間,阮重笙聽小二喋喋不休背菜譜,托腮道:“又不是第一次來了。”
小二哥一拍腦門,“哎喲,這不是看公子身邊還有位公子嘛。那公子要什么?”
阮重笙問晉重華口味,師兄大人道:“葷腥。”
阮重笙努力回憶昨天青樓里晉重華撿過的菜,油膩的沒碰,辛辣的只沾了一口,甜的酸的好像都不喜歡,配料全部撥開,于是指著一道據說結合了西蜀與金陵風味的招牌“獅子頭”沉吟:“掌柜的,你們這道能不放辣嗎?白果也不要,蔥花八角也不要,最好油也不要。”
他自己先說不下去了。再這樣接著說,這道混血獅子頭已經失去了它作為葷菜的尊嚴。
小二哥端上來的可能也只剩一個空盤子了。
晉重華也沉吟片刻,道:“那就上鴛鴦糕和糊涂仙吧。”
阮重笙一愣,沒跟著跳躍過去。
晉重華坦然道:“我不喜歡有葷腥味的葷腥。”
阮重笙:“……”所以你說的葷腥它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兒??
接著小二哥問還用不用什么下酒小菜,阮重笙擺手,誠懇道:“我覺得你們應該也做不出沒有葷腥味的葷腥。”
小二哥摸不著頭腦的下去了。
邊走邊嘟囔:“這不是那個紅衣公子哥最愛吃的嗎……”
本想午后再去,不曾想這就撞到一塊了。
羅公子指著他,“你……你不是昨天那個小……”
阮重笙迅速打斷:“好巧,呵呵。”并不想再聽那個稱呼。
那羅公子正領著幾個家仆在跟掌柜爭執,言語間不至于多蠻橫,但隱約聽出來他這傲慢模樣是為了奪一個包間。
阮重笙打量了一番,這羅趨跟淺朱生得實在不像,沒小芳菲和淺朱姑侄的容色,泯然于眾人的皮相。換句話說,就是這張臉生在廚房打下手的仆役,門口的護衛或者賣新鮮東西的小販身上都毫無違和感。大抵這美貌在他們家傳女不傳男。
羅趨道:“啊,真是巧了。公子貴姓?”
阮重笙答:“阮。”
阮重笙其實也是隨口給個臉,羅趨好色,對皮囊的執著不跟他臉一樣泯然于眾人,是那種男女不忌,好看就行的人。
按他平日里脾性,昨日就該去打聽過了。
羅趨夸贊:“好姓,真是好姓!可怎么就讓那小子先看上了……”最后那句是微弱的自言自語,卻被阮重笙一字不差傳進了耳朵。
他不動聲色道:“謬贊。兩位也看到了,里頭還有位公子,正是我師兄。我師兄弟二人分別多年,此時敘舊正忙,怕不能同飲了。”
羅趨啞然,見他神情疏離,拒絕堅定,念著母親的吩咐,也就搖搖頭,“那算了,失禮失禮。”
可他們即將轉身的時候,于掌忽然慘聲喚道:“小仙女……”
尾音怎一個凄慘了的。
阮重笙:“……”
“你還是不想見我。”他控訴:“我……我是真心喜歡你,想對你好。可你連一眼都不肯看我。你、你怎么忍心!”那話說的,刷刷一片人側目,看阮重笙的眼神就像看那負心陳駙馬在世,真真一言難盡。
晉重華:“真心?”
僵住的幾人被起身的白衣公子攝住了形魂。
晉重華在阮重笙身側站立,不緊不慢道:“微薄的修為,極差的根骨和口頭上的癡情,憑什么來跟他說是真心?”
晉重華說話就是這樣,語氣輕飄,話語涼薄,又因為身形頎長,就連看人都多數時候都是“抬不起頭”,即俯視或睥睨,威儀天成。
真情流露的于掌不想半路殺出個程咬金,裹著一眼眶晶瑩看過來,看著真有些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