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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師兄。”阮重笙抬頭,放眼望晴空萬里,白云悠悠,“大道……說到頭,不也是萬萬年寂寞。”
就如此間風(fēng)景,美是美,但看久了,大抵也就這樣了。
阮重笙道:“我不強(qiáng)求。”
晉重華道:“……也好。”
他低頭,極輕的笑了,阮重笙看著也忍不住跟著笑起來,灰藍(lán)色瞳孔里蕩漾著笑意盈盈,“師兄,你對天道的參悟不大符合你的年紀(jì)呀。”
晉重華搖搖頭,不答這句話。而阮重笙其實(shí)也不是真需要他回答,畢竟年紀(jì)輕輕就聲名顯赫的引陽上君,怎么可能用常理推斷。
兩人并肩繞了幾圈,大概是把這大隱園給轉(zhuǎn)悠完了,回去的時候見裴回錚個落靈心還在爭論,自覺無奈,領(lǐng)著晉重華去了自己的房間。
“不知道姑姑給收拾的哪間客房,師兄就在我這休息片刻吧。”
這種時候去打斷那兩個活寶,怕不是要被一起集火。
晉重華掃視了一圈,發(fā)現(xiàn)這房間意外的整潔,只是擺設(shè)什么的,實(shí)在過于簡陋。
“這些書畫從何而來?”
阮重笙順著看過去,隨口道:“哦,好像是師父折騰出來的。”
阮重笙擅鬼畫符,但裴回錚卻寫得一手端正行書,潑墨山水也是中規(guī)中矩,與人不符。
“很像師父的筆跡。”晉重華道。
阮重笙一愣,又聽晉重華道:“師父年長師叔許多,幼時由師父一手帶大。”
所以書畫上,一直都透著厲回錯的風(fēng)格。
晉重華方才一眼看去,還真以為是厲回錯昔年親筆。
“我跟他可不像。”阮重笙嘿嘿笑道:“我最喜歡畫符了,不會附庸風(fēng)雅。”
晉重華笑了笑:“師父一定會很喜歡你。”
阮重笙不大明白晉重華這話從何而來,打個哈哈就過去了。
晉重華沒有繼續(xù)說下去,就撿了個地方座下,輕飄飄道:“平時不做打整?”
阮重笙定睛一看,發(fā)現(xiàn)晉重華竟然直接坐到了他臨窗的軟榻上,張著嘴,最后還是咽了下去,認(rèn)命地嘆氣:“聽說師兄挑剔,還真不是空穴來風(fēng)。”
然而此時的阮重笙還并不知道,如今的晉重華因與他相逢不久,已經(jīng)算是極為收斂的了。
好在天九荒不重這些,雖然生在人間卻跟兩個奇葩長大的阮重笙也沒那些酸孺規(guī)矩,晉重華愛坐便坐,他還順手遞了杯酒。
茶壺里裝酒,確實(shí)也是阮重笙干得出來的事。
晉重華嘗了一口,酒入口清冽,入喉灼熱。
“這是凡界的‘糊涂仙’。”阮重笙拎起茶壺就仰著頭望嘴里猛灌,過多的酒液漫溢而出,緩緩淌進(jìn)衣衫,濕了胸前大片紅衣。
茶壺畢竟不是酒壇,不過幾口功夫就見了底,阮重笙順手用袖角一擦,解釋:“金陵的特產(chǎn),大概比不上天九荒的名酒,但還真挺好喝。”
晉重華將茶杯輕放在窗欞邊上,喉頭一動,“不錯。”
阮重笙眨眨眼,甩了甩衣裳上酒珠,笑了笑:“對吧,這酒配鴛鴦糕,可真是絕了!”
可惜跟前沒有鴛鴦糕,就算擺上來,阮重笙也留不了。
晉重華道:“往后我在引陽府里為你開一壇自釀酒。”
阮重笙頗感興趣:“師兄釀的酒?有名字嗎?”
晉重華沒有立刻回復(fù)他,而是頓了頓,道:“有,名作‘向人間’。”
阮重笙把茶壺扣在懷里,撐著身子探過去,手滑過幾縷發(fā)絲,歸于杯身。
他取回茶杯,倒扣在茶蓋上,就著往身后一扔,壺杯穩(wěn)穩(wěn)落在桌子上,“那可真要嘗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