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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柏本是個淡雅清貴的體態(tài),又是年少老成,在軍中對誰都很尊重。最初對孫子虛也是有說有笑,畢竟孫子虛是以施南生的朋友身份留在軍中的。不知道那一次開始,兩人發(fā)生了何事,再見便不是最初的樣子了。
“我雖年少,卻不無知,倒是有個自以為是的家伙,仗著會開幾個藥方子,救活過幾個沒病的人,就以為是天下無敵的神醫(yī)了。那神醫(yī),你可治好了永國公?”一個清清淡淡的聲音響起。兩人正忙著,沒注意,門口不知道什么時候站了個人。
“哎呀,昌柏兄,你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你回來以后,我這正擔(dān)心呢,鄭家姐姐還好?”徐建新聽他們兩個拌嘴,臉一垮,連忙拿話岔開。
“國公他怎么樣了?”昌柏越發(fā)的清瘦,身上的衣服都空蕩蕩的了。他一邊說,一邊飛快的來到施南生的床前。
“托你的福,還沒死。”孫子虛瞪了他一眼,人不大,心眼比石榴子還多。
看著臉色通紅,睡得很不安穩(wěn)的施南生,昌柏?zé)o心和孫子虛打嘴仗。他摸了下施南生的額頭,燙的驚人。
“可他怎么又燒起來?聽說國師已經(jīng)到了這左近,就是誰也不知道人在何處,這可怎么辦,我怎么和姐姐說?”看著不醒人事的施南生,昌柏一急,臉色慘白,眼圈里含了淚花。
“怎么說,你姐她人在府里,還不是隨你說。要不是你,他會這樣,現(xiàn)在哭晚了。”孫子虛臉拉得老長,譏諷的說道。
昌柏難得沒和他對嘴,而是低垂著頭,沮喪的說道,“她現(xiàn)在就在寺門口,等著我的回音呢。她說,她可以不見人,只是能聽聽姐夫的聲音,她就放心了。我沒想到他又發(fā)作,…….”
孫子虛聽完一下子就炸了,他拉著昌柏的胳膊,瞪著他,怒吼,“你說什么,你帶你姐姐過來,你知道不知道她肚子里還有一個啊。我的天啊,她現(xiàn)在八個月多了,一直胎像就不太穩(wěn),有早產(chǎn)的跡象。最怕的就是舟車勞頓啊,你,你看你做的好事!”
田娘懷孕初期因為不知道差點早產(chǎn),流血她還當(dāng)是來了月事,確診后,孫子虛一直都給她吃各種安胎的補品。可因為戰(zhàn)事,田娘一直都憂心費神,以至于胎像不穩(wěn)。
“可我看她好好的啊,我一向都不會拒絕她。”昌柏也傻了。
“我不是說,先不讓你靠近她,她雙身子的人,體虛,萬一你,”孫子虛臉氣的通紅,難得的眼睛瞪得溜圓。
昌柏頭一次附和他,拼命的搖頭,“沒有,我沒靠近她,我聽你的話了,是隔著門隔著院子的。”
“兩位,先別說那些,說現(xiàn)在該怎么辦。昌柏兄此事做的莽撞些,只是鄭家姐姐來都來了,可國公如今怎么能出門?”徐建新拉開他們兩個,嘆口氣說道。
徐建新被他們兩個吵得頭疼,看著床上躺著一個,聽說外面還來了一個。想起年少時候見個那個女子,他知道也理解昌柏那種長姐如母的心態(tài),可是也不贊同他的做法,畢竟那是要臨產(chǎn)的女子。
昌柏低語,“她那樣的脾氣,我怎么攔得了。就是我不帶著,她也會自行帶人過來……”
要說田娘怎么來了,這話說來不長可也不短。自那天知道施南生得病,當(dāng)時在莫家她提出探視被否,她也覺得自己是該安心待產(chǎn),帶著肚子去看施南生,是很不明智的想法。
可是回到家里,她就坐不住了。本來是擔(dān)心,想知道人在那里,能知道確切的消息就很滿足了。可人是有欲望的生物,最擅長的就是得寸進尺,得隴望蜀。
田娘那時就是這樣的心情,她心里一邊勸自己要顧全大局,為了沒出生的孩子和已出生的孩子,不要冒險。搞不好,施南生沒事,她自己卻是一尸兩命,煙消云散了。保全自己和孩子,決不能讓櫻桃叫其他女人做娘。
一邊卻叫囂,莫庭的話不可靠,什么沒有生命危險都是哄她的,要知道時疫這種惡癥,有幾個避過的?當(dāng)年父親就是傷寒大流行而亡的,要是自此就再也看不到那個書生一樣的悍將,她便是再多活個幾十年,能有什么意義。
這樣折騰了好幾天,在大家的勸解和攔阻下,又聽說昌柏要回來,她的確是淡了心思。昌柏能回來,證明施南生真的沒事,因為就昌柏的有恩必報的性格,施南生沒好,他是絕不會離開的。
“姐姐,姐夫一直都還好,只是等傳染期過了,就會回來了。”這天昌柏在院子外面說道。
“什么,你說你還要回去?”田娘捧著肚子,顫顫的說道。
“嗯,看你都好,我就不多留,還有些后繼的事情要和姐夫商議,然后我回來住幾天就該回去復(fù)命了。”
昌柏看著大肚子的田娘,想著那不知道啥時能好的施南生,心里一酸。姐姐的命真是苦,這才過幾天好日子啊。都是他不好,總說做姐姐的堅強后盾,其實是堅強拖后腿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