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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個果盤,烹個爆米花,人手不夠的時候去幫前臺接待一下客人,把客人帶到房間之類的,打掃衛(wèi)生都沒用他們。活不重,也不難,而且那些工作人員對他們也都挺友好,可能是因?yàn)樗麄兡挲g小,又不是正式員工,沒什么競爭壓力,所以相處的很愉快。
他們的具體的上班時間是周五的通宵周六下午加通宵,周日待到下午六點(diǎn),就可以了。不累,就是容易倦。畢竟他們年紀(jì)都不大,熬一整夜是有點(diǎn)難受。不過實(shí)際上通宵時后半夜是可以睡一會兒的,只要跟上早上六點(diǎn)送客人就行。
第一周干完后,在下班前,徐晉的舅舅把他們叫了過去。
“我姓王,你們可以叫我王叔叔。”中年人有些微的啤酒肚,但看起來卻很和善。
幾個小孩紛紛挺羞澀的跟王叔叔打招呼問好。
“怎么樣,覺得還適應(yīng)嗎?”
“挺好的,沒什么不適應(yīng),就是有點(diǎn)累,嘿嘿。”徐晉率先說。
“就是要鍛煉你們,能吃苦以后才能成功。我去問領(lǐng)班了,她說你們都很勤快,做的很好,來,這是這一周的工資。”王叔叔從抽屜里拿出錢,親自來到他們面前準(zhǔn)備挨個發(fā)。
“來,小晉,這是你的。”說著,他把200塊錢放進(jìn)徐晉的手里,“哦對了,小晉,你上次說那個特別的同學(xué),是哪個?”
拿著自己第一筆勞動成果,徐晉激動的臉都紅了,他指指身邊的夏黎言,“就是他,叫夏黎言,我跟您說過的。”
“老了,都記不住了。”開玩笑似的自嘲了一句,王叔叔轉(zhuǎn)過身子,“來,小同學(xué),你每周比他們多50。”
夏黎言接過兩張紅色一張綠色的票子,心中莫名涌起一陣激動:“謝謝王叔叔!”
“不用謝我,這是你們勞動的成果。”王叔叔一邊把另外四百遞給其他兩個男生,一邊鼓勵他們,“累是累了點(diǎn),回去吃點(diǎn)好的補(bǔ)一補(bǔ)身體。希望你們能堅(jiān)持下去。”
面對夸獎和表揚(yáng),包括徐晉在內(nèi)都不淡定了,一直到走出KTV的大門,他們的情緒都還處于一種很亢奮的狀態(tài),紛紛討論著錢該怎么花。
最后得出的結(jié)論竟然出奇的一致,除了沒怎么參與討論的夏黎言,其他仨小孩都決定給爸爸媽媽買東西。
……都還挺懂事兒。
幾個人一起走到路口,這才分道揚(yáng)鑣,各回各家。
握著手里的250塊錢,夏黎言有點(diǎn)恍惚,他想到上輩子自己親手賺的第一筆錢的,是用來給周維買了一個領(lǐng)帶夾——那時他已經(jīng)因?yàn)橹芫S和家里攤牌,然后被趕出家門。
自那以后,就再也沒見過他爸媽。
其實(shí)后來,他媽媽是找過他幾次的,只是由于他堵著一口氣,死活不肯妥協(xié)低頭,最終跟父母漸行漸遠(yuǎn)。現(xiàn)在想到,他難過的不能自抑,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他怎么會為了那虛無縹緲而可笑的愛情,放棄血肉相連的親情。
如果……如果時光能倒流,那么就算他被父親打死,也絕不要再斷絕關(guān)系。那時的他,只顧著自己的憤怒,卻忽略了母親悲傷的淚水和父親眼中的隱痛。
現(xiàn)如今,終于遭到報應(yīng),他甚至連一個盡孝的機(jī)會都沒有,就窩囊的死去,不知又要累父母傷心到什么地步。
心中懷念、悔恨的情緒痛苦的交織在一起,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心頭,沉的讓人喘不過氣來。夏黎言的腳步越走越快,最后幾乎跑了起來,似乎是想要借助跑步帶起的風(fēng),吹掉眼中苦澀的液體。
不知跑了多久,等他停下來時,身邊早已不再是熙熙融融的鬧市,卻也遠(yuǎn)離了他家。 雙腿發(fā)軟,一個站不穩(wěn),跌坐在地上,疼痛終于拉回些他的理智,夏黎言茫然的眼睛里似是多了一些東西,愣了幾秒,他抱住膝蓋,狠狠的慟哭起來,帶著點(diǎn)壓抑的哭聲,卻說不出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