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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澶州后第一站是貝州,德州沒有殷希聲,卻有一壺倒金樽,這也是殷希聲和樓嵐起常對飲的烈酒,意義僅次于紅泥。
澤州的綠蟻醅,是一盤現做的豆糕;景州,是琦戶堂送來的參酒;淄州是一碗魚丸湯;海州是一顆嬰兒拳頭大小的海珠;宋州是酸倒人牙的不知名果干;申州是豆腐羹;汴州是一個小玉雕;瀛洲和涿州各是一張熊皮和一對狼牙…
殷希聲走過的每一個地方,都備了一份樓嵐起的禮物。
再走過媯州,樓嵐起便要施展千里一步的術法趕回澶州赴三日之約了。
媯州是色目人的聚居地,在滿是異瞳異發的土地上,綠蟻醅黑發黑眼的掌柜顯得格格不入。
“為什么到這里來?”樓嵐起疑惑地問,“媯州也有人喝酒么?”
“很少。”掌柜實話實說,“但主人有命,但凡人足可踏之地,都要有綠蟻醅。”
樓嵐起“嗯”了一聲,心情有些沉重,樓霧起擠了擠消沉的弟弟,雖然光團沒有四肢,但樓嵐起還是知道哥哥給了自己一個擁抱。
“沒關系的。”樓嵐起小聲道,“我很好。”
掌柜給了樓嵐起一個精心封裝的木盒,巴掌大小,蓋上是半身為魚的殷氏家徽。
沒事且很好的樓嵐起捧著木盒,失魂落魄地走出綠蟻醅。媯州的街邊路上來去的都是色目人:藍眸如汪洋瀚海,綠眸如三春柳色,樓嵐起一路走著,卻沒有看見哪怕一雙灰眸,一雙如晨霧湖面,或雨前山間的灰色眼眸。
樓嵐起隨手拉住一個路人,被抓住的人訝然回首,樓嵐起才發現他有一雙燦金的瞳眸,如同眼中盛開兩朵金盞。
“你…你認識越別枝嗎?”樓嵐起結結巴巴地問。
“抱…歉…?”媯州自有一門方言,路人通用語說得不算流利,但也還清晰,“我…不認識。”
“抱歉。”樓嵐起放開了抓住人的手,失魂落魄地往前走。
樓霧起等到了無人處,才從刀鞘里出來,顯出身形:“來,出來。”
樓嵐起也顯出身形,垂著頭,視線只盯著自己的腳尖。
樓霧起捧著樓嵐起的臉,把他的頭抬起來:“哥哥教過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