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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看來,其實驚鵲和樓嵐起的性格一脈相承。殷恒光無法體感父親對樓嵐起的寬待,他對樓嵐起沒什么感情,也無法釋懷驚鵲的死亡。他應該怨恨樓嵐起,卻總不由自主地看向樓嵐起的身后——那里有他渴盼其棲于己枝的烏鵲。
然而即便他努力伸出枝椏,他的鵲鳥也依舊執迷不悟,飛蛾撲火般一心只追逐著永不可得的山霧。
殷希聲終于打破沉默,啞聲開口:“走吧。”
樓嵐起的臥房保持著原樣,因為常有清掃緣故,整潔又干凈。明粢注意到角落里多了數個大衣箱,打開一看,四季的衣物分得清楚,從春衫到大氅,每一身都嶄新又漂亮。
靠左邊的幾箱里衣物顏色有些舊了,但布料上沒有褶皺,應當沒有上過人身——十箱衣物,十載春秋。
明粢眸光一暗。他不動聲色的挑出一身山青秋裝,返回時,樓嵐起已經自己用過咒,還服了藥,坐在床沿乖乖地等著。明粢幫他更過衣,牽著人出去。
殷恒光不見人影,而殷希聲等在廳里。樓嵐起恢復了一點精神,穿著青衣,身形挺拔又柔韌,像一枝小竹。
樓嵐起語氣里滿是雀躍的期盼:“你是我的殷希聲了嗎?”
殷希聲笑:“一直都是。”
明粢放開手,樓嵐起小狗一樣地要進不進地試探了幾次,最后很開心地向殷希聲撲過去:“我還沒有看遍五十州!”言下之意分明了。
“我也沒有。”殷希聲說,“但我不能帶你去。”
樓嵐起像是受了當頭一棒,他呆呆地看著殷希聲,殷希聲神色如常,眼里是帶點無奈的嚴肅。
“為、為什么呀?”樓嵐起預感不詳,他茫然地低頭看看自己,又蒼惶地仰起頭,想從殷希聲臉上看出一點玩笑的痕跡。
他哽咽著推薦自己:“我、我沒有很麻煩啊,你說話我也會聽,也、也沒有吃得很多…我比以前早起了,我不挑蔥花…我不嬌氣了…為什么不能帶上我呀…”
殷希聲柔聲斥他:“胡說,你明明不吃蔥花,姜和蒜也不喜歡。”
“我以后喜歡呀。”樓嵐起說話帶著鼻音,“我會喜歡的…”
殷希聲不回答。他捧著樓嵐起的臉,動作輕柔地撫摸樓嵐起的眉眼:“告訴我,那二十年,你究竟去了哪里?”
樓嵐起癡癡地看著殷希聲,看見殷希聲眼中的他,也看見殷希聲鬢邊的白發:“一個很糟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