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騰……上官站起來了,像是生氣了,大兵說到此處,已經隱隱識得厲害,其實當奸商的沒有腦殘,如果覺得他們的手法確實很腦殘的話,那么肯定就要有人快傾家蕩產變殘了。
所以,只有一種解釋,這不是在做企業,而是在想盡一切辦法,在圈錢。
人似乎恢復了,可腦袋瓜好像不是原來那個了,上官嫣紅瞪了片刻,像是生氣一樣在房間里踱步,大兵尷尬站著,猶猶豫豫道著:“哦,看你的表情,我似乎沒猜錯?!?
“猜什么?”上官不悅地問。
“就咱們這企業啊,這簡直就是麻子的臉,全是坑吶?!贝蟊榧敝拢窆W的東西迸出來了。
上官沒有這次沒有苛責,啞然笑了。
“雖然沒有想起來,可我有點明白,我為什么見了警察有點緊張了。”大兵道,第一重發現,自己曾經有過很多女人,第二個發現是,墮落居然不是他干過的最壞的事。
“有些能讓你更緊張的事,想聽嗎?”上官雙手叉在胸間,嚴肅道。
“不會比我發現的更讓人緊張了,我突然覺得當民工不是什么壞事……我在家里的抽屜里發現了一大堆藥,舒必利和阿普唑侖,全是抗抑郁藥?!贝蟊?,這個發現讓他很沮喪,甚至有點抗拒再回到原來的生活中。
“沒錯,以前的你確實有抑郁癥,找過不少心理醫生看過……本來我很為你高興,失憶把抑郁癥也丟了,不過現在看來不是好事,還得讓你回到抑郁狀態……”上官淡淡道著,就在大兵還沒明白時,她曝料了,豎著一指道:“首先,你是公司注冊法人,所有的收入和支出都是經你手出的,你挑公司的毛病,等于給自己找不自在啊,對嗎?”
咝……他母親滴,好像是這樣,大兵噎了下,把這個最重要的關鍵給忘了,這豈不是偷了東西回頭告訴別人自己是賊?
“第二,這個消費養老的概念是你提出來的,這個策劃讓蔡總大加贊賞你,夸你是天才啊。”上官嫣紅笑著道。
呃……大兵脖子梗了下,沒想到會是這樣,傻眼了。
“第三,誰都可以講成本,唯獨你沒資格……你來這兒不過幾個月功夫,光吃住就報銷了一百多萬,每月四十八萬的月薪對你來說尚且不夠,出事前還欠著公司賬上六十多萬,您在彭州的商界可是一擲千金的形象啊,兩個奢侈品專賣店,快把你當成形象代言人了啊……哦對了,中層的提成和收入,是你來之后,給漲了兩成,被你關照提拔的女職員,可不在少數啊?!鄙瞎冁碳t玩味的口吻說道,那一種戲謔的笑容,像等著看別人出洋相一樣。
大兵開始出離愕然了,這才叫么蛾子鉆爐膛,引火燒自己呢。
“好了,如果沒有其他疑問,你可以走了……明天我安排你到周邊各市看看,多指導指導下面的工作,省得關在房間里胡思亂想?!鄙瞎冁碳t道,她輕柔地坐回了副總的位置,就像什么也沒發生,什么也沒聽到一樣。
大兵自討了個沒趣,悻悻出門,門開時,他回頭道著:“我不知道我以前和你是個什么樣子,但我現在確實有點擔心你……我明白把我找回來的意思了,我無所謂,但我想,如果我們都是被人當了馬前卒的話,你能抽身事外,就早點抽身吧。”
“謝謝你的忠告,我自己心里有底?!鄙瞎兕^也不抬地道。
那漠然讓大兵很失望,他輕輕地掩門出去了。
或許不是漠然,門閉合時,上官嫣紅慢慢的抬起了頭,她美目眨著,像是有萬般解不開的愁緒,第一次聽到這樣的透著善意的關心,卻是從一個失憶者的嘴里說出來,讓她竟然一時無語。
她默默地打開了電腦的草圖,其實來之前這些已經準備好了,幾副設計好的廣告草圖、新聞文案,《一個企業家的社會責任應該這樣詮釋》、《洛寧市見義勇為十大人物》、《千萬富翁見義勇為更應表揚》、《見義勇為無關身份,只關精神》……等等,所有配圖的主角都是顧從軍,或者是,大兵。
可以想像到,下一輪的輪番宣傳轟炸后,由此而帶動的口碑效應會有多大。
“誰不想抽身事外呢?”
上官嫣紅像是喃喃自語一樣,輕聲說著,手卻在電腦鍵盤上敲擊著這樣一行字:中興,宣傳制作準備好了。
即時通訊工具里,很快回來了一行字:
發吧,壞事變成好事,鑫眾太需要這么個形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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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辦公室的大兵有點懵,總經理辦公桌上的電腦里,資料也看了幾遍了,這些絞盡腦汁想通的,發現的,現在全部變成了負面情緒寫在了他的臉上。
價格欺詐?非法經營?財務造假?或者還有更大的事,沒有崩盤的非法集資?
或許自己想錯了?他拿著摘錄出來的數據對比,又從頭看了一遍,很郁悶地發現,應該錯不了,就這還是備查的電子臺賬,要是實際賬目的話,可能比見到的更怵目。
“憑證……對,原始憑證……”
他的腦海里莫名地浮現出這個詞,很熟悉,又很讓他心驚,這是關鍵的證據。
哦對了,他想起了,在極度緊張的情緒里,反而奇怪地一幕一幕浮現著曾經的記憶,他想起了和財務部女人在酒店密謀,似乎就是因為憑證的事,還送她一個愛馬仕的包收買,好像還……咝,好像在床上還和我說什么來著。
他想起來了,那個大辮子的姑娘,滿是曖昧的目光,和他從電梯里牽手出來,然后在潔白的被單上,開始啪啪啪的場景碎片……絕對沒錯,自己是因為憑證的事,去勾引她的。
可結果怎么樣,卻想不起來了,大兵瞠然咽著發干的喉嚨,在想著,莫非……自己在洛寧被襲擊,是因為這些證據的事?可奇怪的是又無法自圓其說,理論上應該到案發才有這樣的狗急跳墻,但現在風平浪靜,沒出事啊?
越想越擰巴,不知不覺間,那位快樂、純樸、帥氣的臉龐已經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偶而一露的面目猙獰,那是大兵在想著最壞的結果。
?!彙彙k公室的電話響了,嚇得他差點從椅子上栽下來,被驚省才發現自己額上沁了一層細細的汗,抽著紙貼抹了一把,拿起電話,壓著嗓子,捏著派頭道著:“喂,您好,哪位?”
老總說話都這樣,簡單,時間寶貴著呢,不相干的電話會馬上扣掉。
“顧總,您好,是我啊?!睂Ψ降?。
“喲,沒聽出來,您是……”大兵根本不知道是誰,他估計就恢復記憶想不起來曾經有多少個女人。
“我是王耀萱,您的心理醫生啊?!睂Ψ降?。
“哦,是你啊……啊……什么事?”大兵結巴地應著,曾經的熟人全部變成陌生人,確實是件很尷尬的事。
“您有兩個月都沒來咨詢了,我有點擔心您的健康啊,還按時用藥嗎?”對方關切地問。
沒有曖昧關系,這談話就好說了,大兵胡亂應著:“哦,我已經治好了……嗯,那個,以后……不需要心理醫生了,噢對了,還有沒結清的費用嗎?”
“那倒沒有,您上次來我這兒,丟了點私人東西,我電話上告訴過您,您一直沒來……這私人東西,又不好讓別人帶給您,您要不方便來的話,我可給您送去。”醫生道。
聲音親切,有一種莫名的好感,大兵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原因,反正覺得親切里有種熟悉的感覺,他略一思忖便應了:“好吧,我去一趟?”
“我等您……御景灣香梅街189號,a3幢17層。”對方道。
大兵草草畫下了地址,旋即拿起隨身的物品,出了自己這個陌生的公司,去赴另一個陌生的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