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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著簡單的牛仔褲和襯衫,柔軟的長發因為吃飯的緣故用夾子夾起還沒解開,只露出一截被碎發遮掩的脖頸。比起穿上禮服時局促的樣子,她穿著最普通的衣服卻更加有活力。
斟酌再三,柯以南還是不想就這么結束行程,他看著萬可琳對著手機戳來戳去的背影,狀若無事的問:“接下來去哪?我知道一個……”
他的邀約還沒出口,萬可琳沖他搖了搖手機,上面是網約車的預約界面:“各回各家吧,飯也吃完了。”
她頓了頓,看著男人忍耐著什么的模樣,又補了一句:“還是說你打算照原計劃和我聊聊?”
原本的打算就是吃個飯然后借機說說什么時候回歸正軌的事,有刺激的日子確實“刺激”,但她現在更想過平淡如菊的生活。
雖然她現在還沒陷進去,但偶爾……真的只是偶爾,偶爾有那么幾個瞬間,她看向柯以南的目光她自己都覺得不對勁。太危險了,真的太危險了,她清楚的知道柯以南各方面條件都還挺好,甚至在平時相處里能感覺到,他雖然會故意動手動腳、開一些賤兮兮的玩笑,但他確實對自己很照顧,即使他是裝的,或者說這只是他膩煩前特有的表現……對每個人都如此,但她很難無視那些。
所以才說他危險,她自從發現這一點后,一刻都不敢放松,甚至無法安心享受他給的那些“好處”,在她心里,真正的感情是雙向的,即使兩人都毫不在意對方付出了多少,自己回報了多少,但終究是要取一個平衡,不然這段情感無法成立。
她不能確定他給予的東西出自他堅定的意愿,他更像是因為奇特的腦回路作祟,分泌出了不該分泌的東西。
士之耽兮,猶可說也。
女之耽兮,不可說也。
仿佛瀕死前的走馬燈是大腦在動用所有的記憶尋求生的希望,幾乎是下意識地,她腦海里浮現出這兩句,腦內也映出了當年語文老師敲著黑板語重心長的模樣。老祖宗幾千年前的教誨能傳到今天,靠的不只是典籍和口耳相傳,更是前人的血淚教訓。既然已經有了明路,為什么還要走到黑呢?
而柯以南不知道在萬可琳心里自己已經和高中課本里的渣男畫了等號,他內心正在糾結。
他正是清楚萬可琳口中的“聊聊”是什么性質才用這種方法逃避問題的,可最后被捉弄的人是他,被甩的痛快的也是他。即使知道萬可琳明確的想法,他也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愿意瀟灑放手。
不甘心?為什么?因為他的“放手”是其他人喜聞樂見的?他又什么時候真正擁有過萬可琳?那些虎視眈眈的人還沒有出手,只不過是他的那些虛張聲勢起了些作用,萬可琳也不愿搭理他們而已。
這段別扭的關系里,他在萬可琳那甚至連“朋友”都不是。更別提虎視眈眈的人里一個是她的“上司”,一個是她的“學弟”,他自己只是個月底到期的“乙方”。
甚至很難聽到她說“合作愉快,期待與您的下次合作”的那種。
他怎么可能放手。他有一種很強烈的預感,如果他今天放手,那下次再見面,萬可琳就和他一點關系也沒有了。
在萬可琳的網約車排隊剛進入匹配之時,柯以南伸手摁了取消。
“嗯?草,你干嘛我都排上了!”憋了一天的萬可琳終于飆出了本日的第一句臟話,剛才還面如死灰的柯以南此時如同死灰復燃,像是定下什么決心一樣拉起萬可琳,別有深意的說:“有我這個司機在還排什么網約車,走吧,我送你回去,順便好好聊聊——我們倆的關系。”
明明是快活的語氣,但在萬可琳耳中,她聽出一種咬牙切齒的感覺,不過她也別無選擇,只能跟著男人往停車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