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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韶光冷笑一聲,“別把旁人都當傻子,平常你想唱大戲,我也樂得看樂子,懶得管你。今天你要是敢邁出這一步,休怪我不客氣!”
人不大,心倒大得很。
柳玉蓮羞憤交加,當即口不擇言,“姐姐好大的威風!就是不知道是怕我丟了柳府的臉,還是姐姐另有私心?方才世子可是往姐姐那兒看了好幾眼,也是,以姐姐這般花容月貌,哪個男子見了會不動心?想來進侯府當個妾室也是手到擒來之事了!”
柳韶光險些給柳玉蓮一耳光,見對方一副氣憤至極就等著她動手的模樣,柳韶光忽得意笑,氣定神閑地往柳玉蓮的痛處戳,漫不經心地把玩著自己的手指,淡淡道:“我們柳家雖是商戶,我也是錦衣玉食嬌養著長大的柳家大小姐,做什么想不開自甘下賤去當人妾室?低正室一頭不說,生的孩子也是庶出,生來矮人一頭,多揪心啊。”
柳玉蓮銀牙緊咬,到底年紀還算小,沒有修煉出后來那番心計,望向柳韶光的眼神中一抹憤恨怎么都藏不住,恨恨道:“姐姐自是目下無塵,孤高自傲,又何必攔我?”
“你若是安分,我又為何攔你?”
便是這輩子不打算嫁徐子淵,柳韶光也絕對不會允許柳玉蓮肖想徐子淵。
柳玉蓮心知今日是不能如愿了,卻還是不肯認輸,紅著眼看向柳韶光,時不時往書房處望上一眼,希望能見到她想見的人,而后便是眼神一亮。
柳韶光微微皺眉,順著柳玉蓮的目光望去,就見徐子淵走出書房,柳福貴和柳煥落后他兩步,再后面便是柳璋和江永懷。柳璋臉上已經沒了先前對徐子淵的不滿,看向徐子淵的目光中滿是佩服。柳韶光一見便知這小子現在就被徐子淵糊弄得不輕,上輩子這小子就一直跟在徐子淵身后姐夫長姐夫短的,總愛纏著徐子淵說些戰場舊事,瑞安都被他纏怕了。
徐子淵見了柳韶光,瞬間眼神一亮,徑直向柳韶光走來。
柳玉蓮面色一喜,期待著看向徐子淵,理了理衣裳,提著食盒便迎了上去。然而徐子淵卻只當她不存在,目不斜視地越過她,直向柳韶光而去。
柳玉蓮臉色一僵,很快便掩飾了過去,笑瞇瞇地提著食盒走到柳福貴面前,柔聲撒嬌,“爹你們怎么這么快就出來了?我還想著給你們送些茶點呢。”
柳福貴心下快慰,自然是將柳玉蓮夸了又夸,柳玉蓮紅著臉低頭暗覷江永懷,見他的目光只停留在柳韶光身上,心中愈發憤恨。
徐子淵行事,有時并不會太在意旁人的目光。這會兒直接走向柳韶光,也并不覺得不妥。反倒是柳韶光微微皺眉,不知這人又犯的什么病。
徐子淵定定地看著柳韶光,衣袖中的手微微動了動,強忍著想將她擁入懷中的沖動,裝作沒看見柳韶光眼中的抗拒,抿了抿唇低聲道:“明日,我便要動身去北疆了。”
柳韶光一怔,而后正色道:“刀劍無眼,世子多加小心。祝世子早日凱旋。”
徐子淵從容點頭,話中滿是篤定,“一定。”
柳韶光便不再多言,上輩子這人便在北疆力挽狂瀾,硬生生殺的胡人不敢南下一步,就連待了多年的連云山都被徐子淵率兵搶了過來,逼得胡人只能西遷。而后,終柳韶光一生,都沒有再聽到胡人犯境的消息。
柳煥還發愁要怎么阻止徐子淵的不妥行為,徐子淵卻又在深深看了柳韶光一眼后,彬彬有禮地同眾人道別。柳煥等人一時也摸不準他到底是什么心思,只能笑著送他出門。
是夜,柳韶光正要就寢,忽聽得窗外傳來一陣輕微的“篤篤”聲。柳韶光驀地生出一個荒唐的猜測,打開窗一看,果然見到一張熟悉的俊臉,柳韶光頓時黑了臉,“你來做什么?”
徐子淵不敢暴露自己也重生的事實,看了一眼柳韶光便垂下眼瞼,俊秀的五官在月光下竟還生出了幾分脆弱之感。柳韶光看得咬牙,到底還是緩和了語氣,淡淡道:“世子趁夜過來,非君子所為。”
“臨行前突然想看看你。”徐子淵的臉上恰到好處的露出一抹茫然,伸手遞給柳韶光一枚玉佩,在柳韶光即將翻臉時繼續無措道,“總覺得,該把這塊玉佩給你。”
柳韶光很是熟悉,那是徐子淵的貼身玉佩,上輩子口頭應下和柳韶光的婚事后,徐子淵同樣在動身去北疆之前,將這塊玉佩送給了柳韶光。
只是,眼下徐子淵為何會巴巴過來送這塊玉佩?
作者有話說:
徐子淵:演技飆升!
第13章 、013
◎道別◎
柳韶光疑心徐子淵也和她一樣重生了,但在看到徐子淵茫然失措的眼神后,又打消了這個猜測,定定地望著徐子淵良久,直把徐子淵看得心下打鼓眼睫微顫,一副不大自在又強裝鎮定的模樣,柳韶光這才放下心來,狐疑地問徐子淵,“世子莫非不知道何為瓜田李下?你我非親非故,輕易送我東西,難免有私相授受之嫌。”
徐子淵抿了抿唇,還是一派茫然的模樣,看向柳韶光的眼神卻很是堅定,語氣不容置疑,“不會有人知道,你拿著便是。”
說完,徐子淵似乎還覺得不夠,又補充了一句,“不然我不放心。”
柳韶光心間微動,思及前世種種,到底還是意難平,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試探著問徐子淵,“世子為何放心不下?”
“總覺得,我該護著你。”徐子淵語氣遲疑,而后逐漸篤定,“第一眼見到你,便生出了這樣的念頭。”
柳韶光一時間思緒難平,想到上輩子初見后徐子淵對她不冷不熱的態度,再看看面前神色篤定口口聲聲要保護她的徐子淵,柳韶光都有一瞬間的茫然,不知到底哪個才是自己的一場幻境。
亦或者,徐子淵沒有重生,但還是因著前世的發展而受到了些許影響?既如此,或許,在那算不得甜蜜的前世里,徐子淵待自己,也是有過那么一兩分真心的。
柳韶光忽得釋然,或許,上輩子,也不只是自己一人的獨角戲。
這么一想,柳韶光便忍不住微微一笑,盈盈脈脈的含情眼中淚光隱隱,卻倔強地不讓它們掉下來,宛若清晨帶著露珠的牡丹,顫顫巍巍的搖曳在徐徐清風中,晶瑩的露珠時隱時現,更叫人心中生出幾分憐惜。
徐子淵最見不得柳韶光的眼淚,見她眸中淚光星星點點,欲墜未墜,心間悶得慌,眼中也出現一絲慌亂,下意識壓低了聲音,“你不想要就算了。只是柳家和范家結了怨……”
“你怎么知道柳家和范家結了怨?”徐子淵話還沒說完就被柳韶光打斷了,而后想起徐子淵做事穩妥的風格,瞬間反應過來,他這是一到江南就將柳家查了個底朝天了?
家丑再次暴露在徐子淵面前,柳韶光當即便覺得心中不痛快,冷笑一聲,陰陽怪氣道:“真是承蒙世子看得起柳家了!”
徐子淵自然清楚柳韶光因何生氣,奈何這鍋還真沒法推脫,只能背了,抿了抿唇決定轉移話題,將玉佩往柳韶光的方向遞了遞,小聲道:“既如此,這玉佩就當是我向你賠罪吧。”
柳韶光抬頭看了徐子淵一眼,只覺得這輩子這家伙的嘴倒是甜了不少,不像是上輩子,半天悶不出一個字來,心思全靠柳韶光猜,還動不動就生悶氣不理人,每次還得柳韶光伏低做小去哄。那樣的日子,委實磨人。
話又說回來,上輩子這玉佩也確實派上了用場。范同知并不是個講道理的人,又只有范凌一個兒子,更是看得跟眼珠子似的,不然也寵不出范凌那一身紈绔習氣。
范凌也是慣會折騰人的,和嚴寶珠的事還未敗露之前便三天兩頭給柳家找點麻煩。范同知不僅不制止,還樂得看戲收禮。后來還是柳韶光“無意間”顯露出了這塊玉佩,并在江南駐軍總督何敬面前讓范同知狠狠栽了個大跟頭——何敬乃北疆軍出身,正是永寧侯府的嫡系,如何能不認得徐子淵那塊玉佩?
那塊玉佩,代表的是永寧侯府的主子,可以隨意調動侯府名下的產業,不是十分親近之人,斷然是拿不到這塊玉佩的。
這玉佩的分量之重,柳韶光也是上輩子嫁給徐子淵好后才知道的。更可笑的是,還是由寄居在侯府那位表小姐告訴她的。她這個正兒八經的妻子倒不如一個外人對永寧侯府了解的透徹,也真是可笑。
但這玉佩的含義,到底是不一樣的。那時候,柳韶□□悶過一陣復又歡喜起來,只覺得徐子淵是嘴硬心軟,面上對她再不假辭色,心里還是有她的,不然何苦那么早就送她這塊意義特殊的玉佩呢?
然而徐子淵卻兜頭給了柳韶光一盆涼水,聽了柳韶光羞怯的試探,不過是冷冷道:“那只是給我妻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