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然而,這一世,柳韶光再也不會應他一聲了。
景元元年,江南柳府。
晚春的日光柔和地灑滿了柳府的后花園,柳韶光倚著躺椅,懶洋洋地望著園子里爭相競開的花兒。正值百花爭奇斗艷的時節,園子里一堆紅呀粉呀黃呀,熱鬧得很。
然而這熱鬧的春色,卻半分沒入柳韶光的心。
回來好幾天了,柳韶光還有些恍惚。眼一閉一睜,本以為自己一世已過,是非對錯皆歸于塵土,自去那閻羅殿喝了孟婆湯轉世投了胎去。卻未曾想,這一睜眼,又回到了十六歲這年。
景元元年是個多事之年,這一年,朝廷動蕩,皇位更迭,邊疆蠻夷也趁機來犯,平靜了幾十年的北疆再次掀起戰火,邊境百姓哀嚎連天,將士浴血沙場馬革裹尸,邊境的土地都成了血色。屋漏偏逢連夜雨,先帝末年天災連連,國庫空虛,湊不出北疆的糧草。
因此,徐子淵不得已下江南籌糧。柳家作為江南第一富商,自然是徐子淵的第一借糧對象。而后柳府后花園的初見,便是柳韶光同徐子淵二人孽緣的開端。
柳韶光輕嘆口氣,怎么又想起往事了?
“姐姐好生自在,這么往花園里一坐,滿院子春光都比不過姐姐的風華呢!”
柳韶光不用回頭都知道,來人是她的庶妹柳玉蓮,懶懶偏頭看去,便見一身溫婉之氣的柳玉蓮柔柔笑著,發間一支嵌了月光石的步搖隨著她的動作時隱時現透出幾抹溫潤的亮光。
見柳韶光的目光在她的發間停留了一瞬,柳玉蓮唇角一抿,嬌怯低頭,輕聲細語解釋道:“上回姐姐生辰,表哥送了樣月光石的手串,我瞧著喜歡,便央表哥替我尋了幾塊月光石來,做成了步搖,姐姐你看,我戴著可合適?”
柳韶光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瞧著倒是不錯,你要是喜歡這石頭,我那還有不少,裝一匣子給你玩去吧。”
柳玉蓮微微垂眸,欣喜道:“那就多謝姐姐了,姐姐果然疼我!”
柳韶光唇角揚起的弧度無懈可擊,卻不開口接話。柳玉蓮眼珠一轉,又軟言好奇道:“聽寶珠姐姐說,近日會有京城貴人來江南呢!”
柳韶光聽到嚴寶珠的名字便微微皺眉,再聽后半句,忍不住怔忡了一瞬,是了,這時候,徐子淵也快到江南了。
這一世,柳韶光同樣會說服柳福貴掏空家中所有存糧獻給北疆,不過卻不再是為了徐子淵,而是為了北疆那十萬用命守護錦朝安穩的英勇將士。
作者有話說:
開新文啦
男主女主都不是完美人設,罵角色隨意,不要人參公雞哦
第2章 、002
◎舊事◎
因著知道了徐子淵要到江南的消息,柳韶光這幾日心情都不大好。其母江氏見狀,暗暗追問了柳嬤嬤近日可有什么事發生。柳嬤嬤同樣不明緣由,思來想去,最終說了那日在后花園中,柳玉蓮暗暗像柳韶光顯擺月光石一事。
江氏當即柳眉倒豎,拍案大怒,“好個心大的東西!掂量著其他人看不出她心里那點算盤呢?樣樣都想同韶兒比肩,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柳嬤嬤趕忙勸道:“太太莫氣,二小姐那點心思哪能瞞得過小姐?小姐當即大方地給了二小姐一匣子月光石。月光石再稀罕,小姐還能缺了這些小玩意兒?”
“哼,這還差不多!”江氏凌厲的眉眼這才柔和些許,端過一旁的茶杯仰頭喝了一半,冷笑道,“怪不得趙氏這幾天又作怪,哭哭啼啼扭扭捏捏的,瞧瞧,這都什么小家子氣做派,好端端的閨女都被她給養歪了!”
“太太且消些氣,那位總歸是老太太的侄女,老爺的嫡親表妹,這氣話可莫要再說了,讓老太太聽了去,不知又要給太太多少排頭吃。”
“不就是老幾樣罷了,我還怕了她不成!”江氏冷笑一聲,“算了,左右柳玉蓮不是我肚子里爬出來的,她愛學趙氏那些小婦做派便學吧!我只管操心韶兒煥兒他們便是。”
柳嬤嬤一心想讓江白露消氣,聞言故意打趣道:“二少爺要是聽到太太這話,怕是要鬧著太太不得安生了。”
江氏聽柳嬤嬤提到小兒子,臉上登時帶了笑,卻佯怒道:“那只頑猴,成日就沒個消停的時候,念了點書還怪模怪樣編排起我來了,我才不惦記他!”說罷又長嘆一聲,“書院日子清苦,也不知璋兒眼下可好?”
“可見二弟說得沒錯,娘果然是刀子嘴豆腐心。”柳韶光人未到聲已至,江氏含笑望去,便見身著海棠色花籠裙,梳著驚鵠髻的柳韶光優雅邁過門檻,步履從容,每一步竟都像是用尺子比劃出來的,行走間,發間的步搖只略微輕晃,裙角仿若水波,盈盈起伏。
江氏忍不住感慨,“我的兒,你從哪兒學來的這般規矩?這儀態,便是比起那知府千金,怕是也不差分毫。”
柳韶光卻是一愣,而后心下苦笑,永寧侯府的十八年,終究還是在她身上打下了烙印,縱使重生一回,也不是輕易就能更改的。自己這身人人夸贊的儀態規矩,當初不知吃了苦頭才練了出來,為的不過是爭這一口氣,告訴別人,徐子淵妻子這個身份,她當得起!
現在看來,何其可笑。
做了多年的當家主母,柳韶光的面上功夫早就歷練了出來。即使心中萬般滋味雜陳,面上卻絲毫不顯,還有心思逗江氏高興,“一樣都是娘肚子里爬出來的,沒道理大哥和二弟樣樣出色,我就一無是處。這規矩,也不難,沈大人前不久為月華姐請了兩位教養嬤嬤,據說是宮里頭出來的,我隨便向月華姐學了點,怎么樣,能糊弄人了吧?”
“豈止是能糊弄人啊?這儀態,再加上我閨女這般如花似玉的模樣,江南這么多姑娘,誰能比得過我的韶兒?”江氏滿臉自得,望著柳韶光的目光滿是驕傲,復又憧憬道,“只盼著璋兒念書用功些,夫子說他明年就可以下場試試。若是能中個功名,咱們家就可改換門庭。到時候,滿江南的青年才俊都得任你挑!看誰還敢背地里酸不拉幾地說什么商戶女!對了,永懷那兒……
柳韶光滿心無奈,扯著江氏的袖子撒嬌道:“娘,表哥自有他的好姻緣,您就別瞎操心了。”
“我能不操心嗎?”江氏沒好氣地點了點柳韶光的額頭,“你倒是心大,沒看見蓮心苑那個,成天表哥長表哥短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永懷的嫡親表妹呢。永懷多好的孩子,偏你還不往心里去!”
柳韶光更為無奈,她對江永懷只有兄妹之情,江氏卻十分熱衷和江家親上加親。別人不知道,柳韶光卻十分清楚,江永懷會遇上一個真正另他動心的人,二人琴瑟和鳴神仙眷侶羨煞旁人。
即便江永懷是個好男人,柳韶光也做不出搶別人丈夫的事兒。
更何況,當初徐子淵沒少為著江永懷的事兒同柳韶光置氣,后來更是要了江永懷的性命。
這也是二人決裂的開端。
思及往事,柳韶光便覺得頭隱隱作痛,她和徐子淵之間就是一團亂麻,上輩子她用盡了一生都沒能把這團亂麻理清楚,這輩子索性便將它們丟去一邊不再搭理。
不管是徐子淵還是江永懷,柳韶光這輩子都不想再同他們有過多的牽扯。
江氏卻為柳韶光的婚事發愁,“永懷那孩子也算是同你一起長大,年紀輕輕便中了秀才,你們有著青梅竹馬的情分在,我瞧著他對你也很是上心,你舅舅和舅母更是不必多說,一直拿你當親女兒看待。若是你們的婚事能成,你就不必再受婆母的氣了。柳家巨富,江家也不差什么,永懷又有功名在身,你這是面子里子都有了。要不然,柳玉蓮能對永懷那么殷勤?”
柳韶光還是搖頭,只溫言寬慰江氏,“娘你就放心吧,任憑二妹如何殷勤,也不過是白費心思。”
江氏撇嘴,“算了,你不要,也別便宜她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