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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就等著這一天呢?”皇后的表情帶著些常人難以理解的猙獰,“騙本宮走出來,好治本宮的罪?你讓人圍著恂兒又是做什么?想徹底廢掉這個孩子?”
“皇后,看來這些年的清修沒有讓你想明白一切,”老皇帝松開了霍雪寧扶住他的手,上前了幾步,“今天的情景全是拜你的兒子所賜,他竟敢做出下毒弒父的惡行……朕是不是該說,他的確是你的兒子?”
皇后的臉徹底扭曲了起來,她猛地朝皇帝撲去,卻被侍衛擒住了雙手:“毒得好!恂兒他有野心有什么不對?!你怎么沒被毒死!”
“母后!”旁邊的睿王試圖去解救她,也被侍衛反剪了雙手,掙脫不開,“父皇,你放過母后,她什么都不知道!你也知曉她已然病了這么些年了!”
對于他對其母的孝心,老皇帝只覺得口中發苦:“朕不會對她如何……但朕不明白,你到底為什么要這么做?朕自問從未虧待你們母子。”
“是嗎?”睿王聞言也不再掙扎,反而看向了一旁靜默站立的霍雪寧,“你將她養大,便是對我們母子最大的虧欠!”
霍雪寧眨眨眼,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出這種結論的。
“這與雪寧有何關系?”老皇帝也不能理解。
“這丫頭和天悅年歲相仿,”睿王冷笑出聲,“當年母后懷著天悅的時候吃了多少苦,差點難產,你卻一心想著那崔氏!之后天悅早夭,母后悲痛過度生了心疾,你卻只顧著將崔氏的女兒接進宮來當公主撫養!”
“這個連宋氏族譜都進不了的私生女,卻在皇宮里享受著榮華富貴!而我可憐的弟弟天悅,卻只能薄命夭亡!”
老皇帝聽完他的呵斥,無言地搖了搖頭:“你要朕說多少遍才能相信,雪寧她不是朕的骨肉!她生母崔氏的確是朕少時傾慕的對象,但朕與她之間清清白白,她也從沒有對朕有任何私情。雪寧是崔氏和霍大將軍的獨女,這一點毋庸置疑!”
“而你說的三皇子早夭一事,朕也徹查過,那是他年歲尚小,感染時疫未能挺過,更是與任何人無關……你將這些都怪到朕的頭上,朕也不想辯解,但雪寧的確與此事毫無關系。”
睿王冷笑一聲,顯然并不相信他的話。
老皇帝長長地舒了口氣,也沒有再說什么,只是命人將睿王暫時押入天牢,皇后則送回后宮,不得外出。
其他的妃嬪也都乖巧地跪拜離去,只剩下霍雪寧還留在屋內。
“讓你看笑話了。”老皇帝慢悠悠地踱到榻上,靠坐了下來。
霍雪寧搖搖頭:“雪寧不在意這些。”
老皇帝搖搖頭,像是有些無奈,又像是痛心:“朕也不知道為何天恂會這樣誤會……但既然他做出了這樣的事情,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朕絕不會輕饒。”
“這些事,父皇看著辦就可,”她沒有對此插嘴的意思,只是叮囑道,“您體內的毒素只怕還沒有完全排空,先前天恂哥哥給您服下的藥只是將您體內的毒素排出大部分,后續還是要慢慢調理。”
“那藥是天忱送進來的?”老皇帝吃驚地看向她,“宮殿外應該都是守衛,他如何做到的?”
霍雪寧微微一笑:“因為天忱哥哥的腿能走動了,雖然還不能完全做到像其他人一樣跑跳,但短距離的步行問題不大。那日他趁著天色未亮的時候換了醫官的衣服,悄悄進來為父皇送來了研制出的解藥。”
“原來是這樣……”老皇帝收回了目光,喃喃道,“他的雙腿才好一些,做這樣的事一定很辛苦吧?”
“可此事也只有他能做了,”霍雪寧淡淡道,“只有天忱哥哥因為腿腳不便,反而沒有被睿王盯死。這樣出乎睿王意料的方式,才能確保父皇您的安全。”
“唉,如若睿王對朕能有這樣的孝心,又何至于鬧到今日的地步?”老皇帝惆悵地自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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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爪】
-完-
第76章
◎公主不出閣(完)◎
京城曹府。
“老爺, 老爺不好了!” 小廝才朝里頭喊了兩句,便被身后的帶刀侍衛捂住了口鼻,按了下去。來人的速度之快, 手段之熟練,讓小廝驚惶地不敢再掙扎。
屋里的曹景豐似乎聽到了人聲,下意識打開房門,卻見屋外一群侍衛冷眼瞧著他, 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你……你們是何人?!”他心中驚疑,但臉上還算鎮定。到底怎么說他都是京官, 并非是什么可以被隨意拿捏的凡夫俗子。
不過很快這種鎮定就化為虛有,因為這群人根本沒有理會他的虛張聲勢,便將之直接拿下。
沒等他猜測出來人到底是誰指派來的,他便已然被押入了天牢,從風風光光的新科狀元、翰林院修撰, 變成了一個階下囚。
天牢, 這是他還未有機會來參觀過的府衙, 光是聽見名字就可以感覺出鮮血和寒意。
被面無表情的獄卒推入牢房的曹景豐已然被剝去了官服, 只剩下一身囚衣,然而更令他惶然的是, 他似乎在剛才瞧見了睿王也在這里。
“大膽曹景豐,你將毒藥加入墨汁后書寫奏折遞交給陛下, 實乃弒君謀逆之重罪!你可還有什么話要說?!”前來提審他的官員乃是刑部尚書, 是他過去數次試圖結交的大人物,然而如今會面卻是在這冰冷刺骨的兇牢里。
曹景豐恍惚了一瞬間, 又很快搖起頭來:“下官冤枉!下官冤枉啊!”
刑部尚書冷哼一聲:“哦?那你倒是說說你冤枉在何處?那致使陛下昏厥的毒藥已然在你的奏折字跡里被發現, 不是你下的毒, 又能是誰?”
“是……”曹景豐想起方才那一瞥, 不由咬了咬牙,“是睿王威逼了下官!下官是身不由己!“
“那你便細細說來。”
得了主審官的話,曹景豐便不再猶豫,不僅將睿王如何安排他下毒的過程說得詳詳細細,還添油加醋了一番,試圖縮小自己在其中的部分。
然而這樁案子非同尋常,涉及的不光是皇帝龍體的安危,更是關乎皇室宗親的名譽……誰都不可能放松一絲一毫。
那些物證和口供被悉數記錄在案,上承到了老皇帝面前。
他身上的毒素在這幾天的調養里逐漸去除了大半,只是精氣神上比之過去要蒼老了許多。霍雪寧猜測大約是睿王的事傷了他的心,也不好多說什么。
不過她向其請了旨意,特意徹查了皇帝中毒那日所去的場所和所用的一切物件,倒是被她真的找到了蛛絲馬跡。在那堆朝臣上疏的奏折里,她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味道,說不上是什么,但與普通的墨香不同。
經過她和幾個太醫院醫官的檢驗,發現此奏折里的墨跡的確有一些特異。她又拿出了提煉之法,成功從中提取到了一些液體,證實了其存在和皇帝所中毒藥類似的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