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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此言,旁人也不好執(zhí)意強迫敖夜一定要去劍冢。只留下些許祝賀敖夜渡劫成功的薄禮,再說上幾句鼓勵年輕人的話,便陸續(xù)告退了,好讓敖夜有時間打坐以鞏固境界。
一個月后。
甫一穩(wěn)定了境界,敖夜便拎著劍來到葉修竹的住處,向他辭行,打算下山去歷練一番。
葉修竹愣了一下,隨后笑道,也好,你現(xiàn)在實力有了,就差經(jīng)過實戰(zhàn)的磨煉了。
敖夜朝他一抱拳,轉(zhuǎn)身欲去劍宗的任務(wù)堂領(lǐng)幾個任務(wù),再行下山闖蕩。
慢著。葉修竹攔下他,說道,你既然要下山,不妨順替舅舅做件事吧。
敖夜駐足,回首道,何事?
葉修竹臉色的笑意消失,眉頭微蹙,嘆道,挽云峰的上任首席弟子,也就是你的師伯林逐風(fēng),二十幾年前他一時想岔竟走了邪道,殺害了我挽云峰的峰主和不少弟子。
說到這,他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恨意,我?guī)状蜗霘⒘怂麨橥煸品迩謇黹T戶,可惜都沒能成功。這次你下山,若是碰到了此人,在確保自身安全的情況下,定要盡力擊殺了他!
說罷,葉修竹把一枚玉簡遞給了敖夜,里面有林逐風(fēng)的一些訊息。
敖夜收好玉簡,點了點頭。
夜兒,舅舅就你這一個親人了。還望你出門在外,萬事小心,莫憑白丟了性命才是。葉修竹叮囑道,記得,若是不慎遇到強大到無法戰(zhàn)勝的敵人,定要暫避其鋒芒。你還年輕,忍一時風(fēng)平浪靜,不是什么丟人的事。
敖夜低低地嗯了一聲,好讓葉修竹放心,至于到時候怎么做,那就不好說了。
有葉修竹這個清理門戶的任務(wù),敖夜便徑自下了山,一人一劍步入上界的滾滾紅塵中去了。
而那廂,在妖皇宮內(nèi)沉睡了十多年的雪白大蛇,終于悠悠轉(zhuǎn)醒了。
作者有話要說: 1、晚安,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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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妖皇宮內(nèi)。
小田盤腿坐在地宮的入口,低著頭,握著一把鋒利的刻刀小心翼翼地雕刻著一枚棱角不平的明光石。
他的手很巧,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就將明光石雕刻成了一朵會發(fā)光的漂亮小蓮花。
小田輕輕呼出一口氣,吹掉小蓮花上的碎屑,然后松開手,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望著它繞過自己,晃晃悠悠地飄進幽暗的地宮里,與其余由明光石雕刻而成的石花匯合成一條發(fā)光的小溪,于地宮頂部靜靜蜿蜒流淌。
流經(jīng)位于地宮中.央的扶離樹時,石花散發(fā)出的柔光照亮了那一片片橢圓形的枯黃葉片。
有石花不慎碰到枯葉,當(dāng)即便有幾片脫離了枝頭,打著旋兒落入盛滿了乳白色帝流漿的池中。
池中沉睡的雪白大蛇像是被驚動了一般,盤著的身軀緩緩舒展開,微光一閃,化作了人首蛇尾的美人,伏在池底一動不動。蛻了舊皮,又在帝流漿內(nèi)泡了十多年,他的肌膚白得幾乎與帝流漿融為一體,鴉羽似的長發(fā)乖順地披在弧度優(yōu)美的脊背上。一抹紅唇像抿了口脂,格外得艷麗潤澤。
許久之后,佘宴白睜開了眼簾,墨玉似的眸子有些許茫然。他尚未完全清醒過來,手就無意識地摸上自個毫無遮掩的腹部,待感受到包裹著小崽子的軟膜已經(jīng)成了堅硬的殼時,心神頓安,神志也立即恢復(fù)了清明。
他的眠眠長大了,說不定很快就會降生了,也不知道眠眠破殼后,他會看到一個小娃娃,還是一條小白蛇呢
他翻了個身,由伏變躺,神情輕快,只是唇角尚未來得及揚起,就看到了池邊已然枯萎的大樹。
扶離樹的枝干耷拉著,滿樹的葉子不復(fù)往昔的翠綠,枯黃又黯淡,看著死氣沉沉。
樹根處堆積了不少上品靈石,大部分已經(jīng)被吸收殆盡成了廢石。數(shù)條樹根越過靈石垂入池中,上面有數(shù)道細長的傷口,幾乎遍布樹根的每一處,有的尚未結(jié)疤的傷口還在往外緩緩滲著汁液。
扶離叔叔?佘宴白大驚,萬萬沒想到扶離會變成這副模樣。隨即他想起自己沉睡前受的重傷現(xiàn)下已然痊愈,肚子里的小崽子也活了下來,頓時明白了扶離枯萎的緣由。
扶離樹沒有回答他,只是掉下了更多的枯葉。一半落在青色的地磚上,一半落入池中,被帝流漿內(nèi)涌動的金絲推到他手邊。
佘宴白滿心愧疚,他求扶離救小崽子,但絕對不希望是以這種以命換命的方式,起碼不能是扶離的命。
蛇尾微一用力,佘宴白躍出池面,濕漉漉的手摸上了扶離的樹身,掌心冒出一縷妖力鉆進扶離樹體內(nèi)。同時,他的神識鋪展開來,仔仔細細地探查扶離樹的每一片葉子與每一根枝干。
沒一會兒,他的妖力與神識在扶離樹主干的某一處會和。那里有一枚小小的綠色心臟,是扶離樹的樹心,有它在,扶離就有機會復(fù)活。
雖然瞧著萎縮了些,但尚有一絲生機,只需將樹心埋入一處肥沃的土壤內(nèi),再用一些天材地寶滋養(yǎng),樹心就能慢慢生根發(fā)芽,重新長成一株參天大樹。
扶離于他亦父亦師,知道他還能挽救,這教佘宴白暫時松了口氣。心神一松,便察覺到腹部隱隱的痛感。
眠眠,你乖一點。佘宴白坐在池邊,背靠著扶離樹,輕輕地拍了下腹部。
不想腹部的痛感不僅沒有消失,反而還愈發(fā)劇烈了。好似有什么東西在里頭翻江倒海,痛感一陣又一陣地傳來。
不過一會兒,佘宴白的額頭上就冒出來一層冷汗,臉色白得可怕,紅唇亦陡然失了血色。
眠眠,別鬧。佘宴白受不住痛,身子歪倒在池邊,尾巴滑入帝流漿中,煩躁地甩來甩去。
他在識海中不停地呼喚小崽子,卻發(fā)現(xiàn)識海內(nèi)一片寂靜,好一會兒都沒有聽到小崽子的回應(yīng)。佘宴白怕小崽子又出了什么問題,咬著牙忍著身上的痛,專心在識海中搜尋小崽子的意識。
半晌后,仍沒有絲毫發(fā)現(xiàn),佘宴白不免有些暴躁,蛇尾猛地一甩,嘩啦一聲,不了珍貴的帝流漿濺出池外。
眠眠?佘宴白眉頭緊蹙,按在腹部的手不自覺用力,指甲抓紅了皮膚。若非還有一絲理智尚存,他差點想想抓破皮肉,好看一看里頭的小崽子是否安好。
你回應(yīng)一下爹爹好不好?
神識蔓延至腹部丹田處,看到一枚白蛋,表面有一層繁復(fù)的金紋若隱若現(xiàn),漂亮極了。但當(dāng)佘宴白再想往里看的時候,那層白色的殼阻擋了他神識的進入,竟教他無法探查眠眠是否還活著。
佘宴白臉上露出痛苦的神情,他不敢想,要是初醒之際的感受只是一場虛假的夢,實則他的眠眠已經(jīng)是一枚死蛋了,他會瘋的。
失而復(fù)得之后又失去,佘宴白知道,他受不住這樣的反復(fù)打擊。
許是佘宴白的情緒起伏過于劇烈,某個正在蛋殼里熟睡的小崽子動彈了一下,終于教佘宴白知道他還活著。
只是,佘宴白還沒來得及開心,就感覺到蛇尾某處的鱗片緩緩打開,一股熱流涌了出來。
佘宴白當(dāng)場愣住,低下頭,不敢置信地盯著泡在池中的尾巴看了一會兒。
怎么會?他現(xiàn)在渾身都痛,壓根沒動情,那兒怎么會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