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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夜垂眸一笑,等過幾年敖珉成長起來,我就帶你回北境守著他們,然后過我們自己的小日子。等我們的年歲再大一些的時候,就收養個乖巧的孩子。
佘宴白移開視線,摸了摸腹部,意味不明道,□□的事就算了吧。
畢竟他肚子里就有一個呢,至于乖不乖巧,那另說。
嗯。敖夜嘴上應道,眼中卻不禁浮現出一絲遺憾。起初他對孩子也是可有可無,但那日的一場空歡喜,倒令他真生出了幾分念想。
但既然佘宴白說不要,那他也不會強求,大不了到時候花錢請人把他埋進佘宴白的墓里。
敖夜摸了摸佘宴白微冷的臉頰,嘆道,我們該去送阿爹阿娘最后一程了。
佘宴白點了點頭,想了想安慰道,天道還算公平,他們此生受了諸多磨難,想來來生會一帆風順。
敖夜牽著他去主殿,聞言只是淡淡一笑,希望他們來世能托生在尋常百姓家,做一對再普通不過的夫妻,能夠一生一世一雙人。
佘宴白反復咀嚼著敖夜的最后一句話,那是元朔帝今生未曾履行的約定,也是敖夜決心要做到的事。
他不禁抬眸凝視敖夜的側臉,不茍言笑時顯得冷峻,偏偏面對著他時,眉梢眼角總會掛著一絲動人的溫柔。若他只是一個壽命不過百年的凡人,怕是早就徹底淪陷于他的深情之中了。
不過就算不是,他也快了不是么?
佘宴白心下嘆氣,如果是以前,他哪里會顧忌敖夜身在孝期不宜行房,怕是早就強行壓倒他了。還有他最虛弱的蛻皮期,應該一經察覺就會回妖皇宮,而不是至今還留在敖夜的身邊。
察覺到他的視線,敖夜側過臉,月光落入他眸中化作繾綣的溫柔。
怎么了?
沒什么,繼續走吧。佘宴白搖搖頭,手捂著胸口,試圖壓下滿腔紛亂的思緒。
不能再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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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敖夜那一道生人回避的命令,棲鳳宮內自葉修筠仙去后就一刻不停的哀樂已然停下,宮內的太監、宮內和侍衛等早早就被驅離,只在宮外留著幾個可信的侍衛負責守衛。
從偏殿到主殿,一路上安靜的可怕,只有兩人輕微的腳步聲在夜色中回蕩。
主殿門外掛著的招魂幡在夜風中飄揚,如同在呼喚逝者的亡魂。
而殿內,除了孟天河一行人,還有神情略顯茫然的敖珉與福全,他們被敖夜臨時派人從床上喊來,眼底還有未散盡的睡意。
孟將軍,姜大夫,你們怎么會半夜三更出現在宮里?福全皺了皺眉頭,問道。
是有什么大事要發生了嗎?敖珉握緊了手杖,不安道。
不止是他倆,阿寧同樣對今夜要發生的事一無所知。他站在孟天河身旁抓著他的衣角,不時偷偷地打個哈欠。
孟天河與老姜頭互視一眼,最后只道,等陛下來了,兩位就知道了。
再多的,他們就不說了。
福全和敖珉無法,只能耐心等候敖夜的到來。
所幸他們沒等多久,便聽見敖夜與佘宴白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隨后看到兩人相攜出現在殿門口。
陛下?孟天河出聲詢問。
敖夜頷首道,事不宜遲,開始吧。
他松開佘宴白的手,一撩衣袍,跪在靈前,淡淡道,敖珉,跪下,再給阿爹阿娘磕個頭。
說罷,他彎下脊背,三叩首。
佘宴白像之前那般,未曾叩首,只跪坐在靈前的軟墊上。他手指微動,一道妖力從他指尖飛出,鉆進靈柩后覆蓋在早就陷入永眠的兩具尸體上。
有這道妖力在,起碼能保敖夜的爹娘在回家的路上不會因為碰撞等原因出現問題。佘宴白摸了摸腹部,想著就當是為小崽子盡一盡孝。
敖珉依言照做,磕完頭直起身時不禁瞪大了眼睛。
只見孟天河與數個身材高大的侍衛走到帝后的靈柩兩側,竟為其套上了粗繩與棺杠。
皇、皇兄,這是作甚?敖珉就要上前阻止他們大逆不道的行為,您怎么能讓他們動父皇母后的靈柩呢!
敖夜按住他的肩膀,稍安勿躁。
陛下這是想送先帝先后回北境?福全的視線在孟天河他們身上繞了一圈,心中有了猜測。
嗯。敖夜道,孤令人喚你們過來,是不想你們留有遺憾。
福全怔了一會兒,喃喃道,走了好,走了好啊,先帝爺終于如愿了。
我都聽皇兄的。敖珉雖心有不舍,但自知改變不了什么,且敖夜沒對他隱瞞這件事已然是將他看作了自己人,如此還有什么不滿足呢。
孟天河及其部下做好了準備,腰下扎著馬步,肩上扛著棺杠。他們皆看向敖夜,等待他下一步的指令。
敖夜走到特意為他空出的一處棺杠旁,做出與他們一樣的姿勢,然后道,起。
眾人同時使勁,臉色漲紅,額上青筋暴起。待緩緩直起腰后,才一步一步地往殿門處移動。他們走得很慢,卻很穩當,力求不讓肩上的靈柩有太大的動蕩。
靈柩本身就不輕,再加上里面睡著兩人,更是重上加重。
敖夜的額上漸漸冒出一顆又一顆豆大的汗珠,但身上卻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松懈。
敖珉也想上前幫忙,但想起自己累贅的左腿,不由得露出失落的神情。
我要是也能像皇兄一樣四肢健全就好了。敖珉小聲感嘆道。
聽見這話,佘宴白瞥了他一眼,路過他身旁時隨手往他肩上拍了一下。
一道妖力注入,疏通了敖珉左腿的經絡。要不了三年兩載,他那條所謂先天殘疾的腿就會莫名好了。
敖珉身子一抖,只覺一股暖流從肩膀處直竄到左腿,然后左腿開始微微發熱。等他邁開腿走路時,總覺得左腿好像輕便了不少,又覺得只是自己的錯覺罷了。
殿外。
老姜頭拉著阿寧將角落里的一輛板車推過來,手忙腳亂地把上面的東西挪下來。
福全擦了擦眼角流下的淚,匆匆跑過去幫忙,所幸上面的東西不多,三人沒一會兒就收拾好了。
敖夜與孟天河等人小心翼翼地把靈柩放到板車上,肩膀猛地一輕,不禁踉蹌了一下。
敖夜摸了摸靈柩,眸中流露出一絲不舍,嘆道,天河,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陛下放心,我等便是拼了性命也會護好這靈柩!孟天河擦了擦頭上的汗,朝著敖夜單膝跪下,手握成拳往自己左胸口錘了一下。
敖夜收下他的保證,俯身拉起孟天河,叮囑道,路途遙遠,萬事小心為上。
孟天河點了點頭。
在他們身后,老姜頭與孟天河的部下用油布將靈柩仔細遮蓋住,又放了不少物品做偽裝。
最近數日,宮里常常有這般模樣的板車在夜間進進出出,便是哪個沒有依照皇令回避亡靈的宮人不小心瞥見,大約也不會當做一回事。
敖夜看了眼一直乖乖呆在老姜頭身邊的阿寧,問道,阿寧,你想不想留在宮里陪著你宴白哥哥?
阿寧一愣,看了看老姜頭和孟天河,面露不舍,瞧了瞧佘宴白后又生出幾分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