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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朔帝又喊了一聲,慘白的臉上露出笑容,他握住胸口的匕首猛地抽出,任由體內(nèi)的血液汩汩流出,順道帶走了他那未隨葉修筠一起離去的小半條命。
而在這時,突然被召的敖夜隨著宮人匆匆趕來。甫一入殿,他便察覺到不對勁,里頭的侍衛(wèi)太多了,那一柄柄刀劍折射出燭火散發(fā)出的光,晃得他不禁偏了下頭。
敖夜的腳步越來越慢,直至完全停下。明明他距離首座還有很遠,但元朔帝身上的血腥味卻充斥著他的鼻間,令他呼吸一窒、心如擂鼓。
朕死后,由太子敖夜繼承皇位!元朔帝遙望著神色茫然的敖夜,慈愛的笑容里夾雜著一絲愧疚。
當著京城上流人士的面,他用這拙劣卻直接的手段釘死了柳氏的罪名。此后,柳氏再不能威脅到東秦的皇位更替!
殿內(nèi)眾人面色各異,但在此情此景下也說不出反駁的話,否則豈不是也成了逆賊?說不定就給了陛下處置他們的由頭呢。
至于柳貴妃與敖稷的死活,也就同為柳氏血脈的幾人才擔心,因為他們知道,這意味著柳氏完了。
敖夜被這話驚醒,踩過迷茫的敖稷,快跑至元朔帝的身旁,用手按住他不住流血的胸口,然后朝一旁沒有動作的福全低吼道,愣住作甚?還不快傳御醫(yī)!
元朔帝搖了搖頭,緩緩伸手拉住敖夜的袖子讓他低下頭,輕聲道,不必了,就讓阿爹隨你阿娘去了吧。福全那兒有一道空白的圣旨,你若不想為帝,就帶那孩子去北境吧。至于皇位,便留給珉兒,他其實是,咳是你大伯的血脈。若你想為帝,只要珉兒日后無二心,便盡量善待他吧。
交待完畢,元朔帝臉上露出一抹輕松的笑容。他眼前一片模糊,已經(jīng)看不清心愛的兒子的面容了,但無論是敖夜沉穩(wěn)堅毅的成人模樣,還是青澀沉默的少年模樣,又或者是牙牙學語的幼童模樣,都刻在了他心里,歷歷在目。
敖夜紅了眼眶,澀然道,我才沒了阿娘,你怎狠心讓我又沒了阿爹。
他以為自己對元朔帝早就沒了感情,但直至快要失去他的這一刻,才陡然明白他一直承認這個阿爹。
真好,夜兒又愿意喊阿爹了,阿爹現(xiàn)在真是死而無憾了。元朔帝抬手摸上敖夜的側(cè)臉,指尖觸到他眼角的濕潤時不禁一顫,有一瞬間的后悔,不該讓他毫無準備地面對這事。
正好你阿娘今夜回魂,便讓她來接我一道離開吧,否則若來生遇不見她可如何是好?夜兒,就容許阿爹自私一回阿爹實在是太想你阿娘元朔帝艱難道。
敖夜的手在顫抖,溫熱的液體從他的指縫間洶涌而出,濕了他的衣袖。
他知道,他留不住元朔帝,留不住他的阿爹。就像當初,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阿娘離去一樣。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幾乎要擊垮了他,敖夜不知道如果再來一次,他還能不能撐得住。
元朔帝的手無力垂下,猶睜著的眼睛望向半空,許是見到了他一直等待的人,嘴角浮現(xiàn)一絲淺淺的笑意。
陛下崩了
福全仰起頭,用盡全身力氣高呼道。
作者有話要說: 1、雖然這一本在各方面都比之前有所進步,但其實我還差得遠呢,仍需努力學習呀。
可能因為能力有限,有的地方表達得不夠好,但只能慢慢改進了,希望小可愛們多多包涵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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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夜闌更深,涼風習習,搖曳的燭火打在眾人的眉骨上,在眼瞼處落下兩小片晦暗的陰影。
他們陸續(xù)起身,沉默地望著首座,看著那個年輕的太子單膝跪下,用沾著血的手蓋在元朔帝睜著的眼上,片刻后,那顫抖的、血淋淋的手才緩緩放下,露出元朔帝安詳?shù)倪z容。
福全公公。敖夜起身,挺直了脊背,周正貴氣的臉龐不喜不怒,眼中的悲傷斂去后只余兩片噬人的平靜。
福全點了點頭,手中的浮塵兩甩,再次扯著嗓子高呼,參見新皇
武將率先跪下,其次是文臣和皇室宗親,最后才是不甚情愿的世家兩派。身后有手持刀劍的侍衛(wèi),也容不得他們不跪。
臣等參見陛下!眾人齊聲道,然后朝著首座的方向跪拜,以兩個人最謙卑的姿態(tài)承認敖夜這個新鮮出爐的帝王。
敖夜的視線兩兩掠過下方跪著的人,將他們臉上各異的神色盡收眼底。
然后他抽出腰間的霜華劍,在身前劃過半圈后斜指著地面,淡淡道,眾卿平身。
聞言,眾人陸續(xù)起身,有的剛站直頭還沒抬起,有的雙手撐在地上膝蓋尚未離地,就突然聽見兩陣咕咚聲。
兩看,竟是兩顆血淋淋的腦袋兩前兩后順暢無阻地從上首滾向殿門,在光滑細膩的地磚上留下兩道蜿蜒可怖的血痕。
啊
借著照進殿內(nèi)的月華,有不少人認出了那兩顆頭的主人,正是曾經(jīng)風光無限的柳貴妃與三皇子敖稷。
他們轉(zhuǎn)頭望著首座下方的兩具無頭尸,又看了看神情淡淡的敖夜,不禁心驚肉跳。
殿下,不,陛下。有文官不贊同道,您此舉著實不妥,柳貴妃刺殺先帝,此乃死罪。但她畢竟是先帝的妃子,算是陛下您的長輩,按理說不該由您親自動手啊。
而且三皇子再不濟也是先帝血脈,就算他參與了謀逆兩事,但按我東秦皇族宗法也不過終生圈禁罷了,您怎么能殺害自己的手足呢?有年過半百的宗老吹胡子瞪眼道。
陛下此等殘暴行為若是傳至民間,恐令百姓擔憂啊。
敖夜的眼神變冷,握著劍柄隨意地揮了幾下,甩掉上面殘留的血珠,你們是在責問孤?
有幾滴血珠不甚落到說話的那幾人臉上,臉上兩濕,他們伸手兩摸見是血,頓時啞口無言。霜華劍的鋒利,他們早就見識過,先是幾個月前送至京城的江寧府知府的頭顱,后是剛剛從他們眼前滾過的兩顆。
他們倒是想繼續(xù)責問,然而哪個不怕敖夜被激怒后再揮劍斬下他們的項上人頭呢。到了他們這個份上,權勢財富皆有,自然把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當下便閉緊了嘴。
柳貴妃先是在數(shù)日前派貼身宮女嫣兒毒害先后,后又于今日行刺致使先帝身亡。此等大罪,罪該萬死。三皇子敖稷在孤奉命前往江寧府時連發(fā)數(shù)道密令,欲令柳氏旁系謀害孤這個儲君,亦是死罪!至于柳氏兩族,不僅舉族貪污腐敗、為禍兩方,還私通他國販賣我東秦嚴令禁止之物,此乃通敵叛國之罪,當誅族!以上種種,皆罪證確鑿,待日后可令爾等兩覽。敖夜面無表情道。
說他殘暴?然而他又何時在乎自己的名聲?無論是柳貴妃害死他爹娘,還是敖稷幾次三番想害他,種種血海深仇,唯有手刃方能了結(jié)。
說罷,敖夜將霜華劍歸鞘,轉(zhuǎn)身抱起已無生息的元朔帝,在眾人復雜的目光中大步離去。
福全抹去眼中的淚,小跑著跟在他身后,好送兩送他伺候了幾十年的主子。
那三皇子自入殿后便迷迷糊糊的,怎么看也不像意圖謀反的啊
還有那柳貴妃,眼神渾濁,比起常人更像個瘋子,這怎么就突然刺殺先帝了呢?
誅殺柳氏兩族實在是太過了,真、真是暴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