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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行至城門處,忽然停下,且許久不曾移動。
葉修筠察覺不對,拍了拍婉言的手。
婉言得令,撩開車簾探出頭一看,頓時眉頭緊皺。
皇家的馬車向來好認,金銀為飾,綴以珠寶美玉,高頭大馬在前頭拉車,眾多隨從跟在后頭。
小姐,咱們左前方似有宮里人出行,只是他們的馬車停著不動。婉言道。
這路寬敞,他們停著不動,我們走我們的便是。葉修筠皺了皺眉頭。
然而又等了一會兒,他們的隊伍還是停著不動。
小姐,我下去看看情況。婉言道。
她話音剛落,陪同出行的二皇子敖珉便御馬過來,低聲道,母后,前面馬車里是柳貴妃。我去問了,她的貼身大宮女說在等小太監買點心過來。自己不走便也不許我們過去,說她們先來的,走也得是她們先走,讓我們安生等著。
欺人太甚!婉言怒道,又不是路窄只能容一輛馬車通過,她等她的,我們走我們的,哪有她們這樣非攔著路不讓走的!
葉修筠臉色一冷,離她們近些,本宮有話對柳貴妃說。
是。敖珉道。
馬車緩緩前進,待雙方馬車靠近時停下。婉言為葉修筠撩開簾子,恰巧對方聽到動靜也掀開了簾子。
先來后到,姐姐還是耐心等等吧。柳蘭煙出自南方,生得清麗動人,氣質婉約,聲音溫柔悅耳。
她皮膚白膩,雙頰飽滿,氣色紅潤,不像人至中年,倒像個不過二八年華的小姑娘,看著水靈又鮮嫩。
佘宴白一看便知柳蘭煙與江安府的柳氏家主一樣服用過駐顏丹,然而空有一具美麗皮囊又如何,那雙眼里藏著的惡意濃得令人作嘔。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輕劃幾下,一縷無色的靈力悄然鉆進柳蘭煙體內,不肖幾日便會化去她體內駐顏丹的效力。
你不是一貫愛后來居上的么?什么時候也懂得先來后到的道理了?葉修筠冷笑道。
她一抬下巴,婉言便會意地把皇后令牌遞給馬車外的敖珉。
珉兒,你拿本宮的令牌讓守城兵士開道。若問起,便說有不分尊卑的畜生擋道。葉修筠說得毫不留情,簡直就是當面罵柳蘭煙是畜生。
只要不涉及徹底撕破臉的事,一如敖夜對上敖稷時從不吃虧,葉修筠亦不曾在柳蘭煙面前退縮過。
柳蘭煙臉一黑,姐姐還真是嘴上不饒人啊。
你這是承認了?葉修筠吃了那丹藥后容光煥發,略一挑眉輕笑,竟有幾分攝人的光彩。
相較之下,柳蘭煙不過清麗的相貌便失了幾分顏色。
什么?柳蘭煙道。
但下一刻她就突然明白了,這是說她對號入座承認自己是畜生!柳蘭煙氣得渾身發抖,再想反駁幾句掙回面子,卻見婉言朝她露出個嘲諷的笑容,然后一把放下簾子,不禁氣得胸口發疼喘不過來氣。
一隊守城兵士小跑過來,推搡開擋路的人,護著皇后車駕出城去。
徒留柳蘭煙在馬車內咬著唇,恨恨道,葉修筠這個賤.人,本宮遲早要她的命!
一旁伺候的太監宮女紛紛低下頭,生怕正在氣頭上的柳蘭煙拿他們出氣。
不過該來的還是躲不掉,只見柳蘭煙抓起身旁的小物件胡亂砸向他們,只為發泄心中的怒氣。
而他們即便被砸得頭破血流也不能躲,只能跪趴著一聲聲告饒。
此刻,這位美麗的貴妃宛若夜叉現世,兇惡而丑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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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昭寺后院。
高而挺直的綠竹沿著圍墻形成了一道綠屏,細長翠綠的竹葉隨著微風輕輕擺動。
地上本落了些許枯黃的竹葉,卻被院內正在切磋的兩人帶起的風驚起,像一只只枯葉蝶在空中飛舞。
銀灰色的長劍閃爍著寒芒,刺來時裹挾著千鈞之勢,令人恍惚間以為就要命喪于此。
敖稷丟了劍,一屁股坐在地上,嚷嚷道,我不比了,我不比了,你說什么我都不比了!
他頭發散亂,臉上青紫了幾處地方,一身衣服更是被霜華劍劃得破破破爛爛,形容乞丐。
敖夜手腕一轉收了劍,下巴微抬,斜倪了地上的人一眼,那就認輸!廢物!
這話但凡有點血性的人都不能忍,更何況是一向嫉恨他的敖稷。
我永遠不會向你認輸!等著吧,我遲早有一天要把你踩在腳下!敖稷爬過去撿了劍,費力直起酸痛的身體,一邊大吼一邊沖向敖夜。
然而他氣勢可嘉,實力卻不行。人尚未靠近,手中的劍就被敖夜輕而易舉地挑飛,落在幾丈之外。
敖夜乘勝追擊,抬腳朝敖稷的膝蓋一踢。
劇痛襲來,敖稷當場跪下,頭磕在地上,眼淚抑制不住地掉下來,甚至忍不住小聲地痛呼。
此情此情,當真是慘不忍睹。
啪啪啪
一陣清脆的鼓掌聲傳來。
佘宴白與葉修筠等人在大昭寺小沙彌的引領下來到了后院。
這鼓掌的自然是佘宴白,他可沒忘記敖稷當初在江寧府時對他的冒犯,故而眼下見到他的慘狀便十分開心,就差叫好了。
敖夜執劍回頭,不禁一怔,你你們怎么來了?
他一身肅殺之氣頃刻間煙消云散,霜華劍眨眼間收回劍鞘。若是可以,敖夜甚至想將礙眼的某人一腳踢出圍墻外。
還不是阿娘想來看你。
許是葉修筠在佘宴白耳邊說的次數多了,以致于他心里想的是娘娘,脫口而出的卻是阿娘。
回過神來,佘宴白皺了下眉,緊抿著唇不吭聲了。
敖夜心中一喜,近日的頹喪不快皆在這一聲阿娘中一掃而空。
他大步過去,握住佘宴白的手,神情溫柔,想一吐心中思念又不好意思在眾人面前說,只得暫且忍住。
佘宴白掙了下,沒掙開,于是撩起眼簾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這就是他之前說的不再唐突?
凡人的嘴果然是騙人的鬼。
而敖夜沉浸在喜悅中,全然沒注意到佘宴白的眼神。
皇兄,這會日頭大,我看咱們還是先進廳內吧。敖珉小聲提醒道,母后和佘公子的身體不大好,曬久了怕是會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