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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夜沒聽見,便是聽見了大約也只會當佘宴白酒勁上來,醉糊涂了。于是把人往上掂了掂,接著往回走。
而京城里的熱鬧還在繼續,敖夜背著佘宴白路過一處搭建起來的高臺時,上面有數個戴著彩繪面具的人正拿著紅色的鞭子抽打著一個由稻草捆扎起來的長條生物。
打惡龍,驅邪嘍!
打惡龍,祛疾嘍!
打惡龍,去晦嘍!
臺上的人便跳便抽打著不能反抗的稻草惡龍,時不時有稻草被抽打出來,使得稻草惡龍愈來愈小。
而臺下聚集的百姓嬉笑著,或鼓掌或叫好,見到落下來的稻草便要上去踩兩腳,嘴里還要跟著臺上的人一道喊著。
稻草惡龍被抽得七零八落,就這還未結束。臺上的人把它踢下高臺,底下圍觀的人立即往后退去,生怕碰到了會沾染上晦氣。
臺上跳下來一人,手持火把,顯然要將那稻草惡龍的尸首燒了才罷休。
圍觀的眾人目露期待,似乎迫不及待地想看到稻草惡龍被火焰吞噬,好帶走一切可能給他們帶來厄運的存在。
敖夜猝不及防,差點被退開的人群擠倒,不禁心生后怕,于是連忙背著人加快了步伐,往人群稀疏處走去。
佘宴白若有所覺,在敖夜背上悄然睜開了眼簾,濕潤的黑眸剎那間變成冰冷而猩紅的蛇目,透過擁擠的人群看到被他們圍在中間的稻草惡龍。
不,此刻那堆稻草經過抽打和墜落后已經看不清最初的形狀了,看著就像田邊被人胡亂堆起的一對破爛稻草罷了。
燒了它!
快燒了它!
燒了它我們就能長命百歲嘍!
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佘宴白咬住紅唇,目露恨意。他伸出手,一團靈力穿過人群,在那戴著面具的人手中的火把即將點燃那堆稻草的剎那,及時將其卷起。
稻草被卷至半空,忽然紛紛揚揚地灑下,落得下方眾人滿頭滿身都是。
惡龍呢?
不見了!
快看,被風卷到天上去了!
不好,灑下來了。
可是沒有風啊,莫非是惡龍發怒了?
眾人趕緊弄掉身上的稻草,然后面面相覷,眼中漸漸浮現出驚恐之色,直以為這等詭異之事是惡龍顯靈了。畢竟他們過了那么多年的迎神節,還是頭一回撞上在即將燒死惡龍時,惡龍卻無風飛起。
完了,我們要倒霉了。
啐,晦氣!
身后先是一靜,接著又喧鬧起來,敖夜以為出了事便回頭看了看,卻發現一切正常,便繼續走。
佘宴白把愈發滾燙的臉貼在敖夜背上,試圖汲取一絲涼意,迷迷糊糊道,才不是惡龍是神龍,打惡龍的都是壞人壞人,就該死!
因已遠離了大街,不再喧鬧,敖夜勉強聽清了他說的話,便安慰道,嗯,不是惡龍。
佘宴白揪住他背上的衣服,咯咯地笑個不停,顯然是開心極了。
聽見他笑,敖夜便也默默揚起了嘴角。
一進了皇城,人聲與煙火聲便小了許多。似乎只一道宮墻,就把京城隔成了兩個不同的世界。外頭熱鬧非凡,里頭只有一派冷清光景。
在敖夜額頭上冒出一層薄汗時,他終于背著人回到了東宮。佘宴白在他背上安安靜靜的,不復剛才的纏鬧,令敖夜以為他已經睡著了。
路上有不少宮人遇見敖夜堂堂一個太子竟然背著傳聞中的那個男妖精,一個個的當面不敢造次,走遠了難免要三三兩兩湊到一起指指點點。
想必要不了半天功夫,宮里宮外都會曉得了太子的這樁出格事。不過虱子多了不怕癢,太子做的出格事他們終有習以為常的那天。
甫一進了東宮,福安遠遠看見了,便迎上前,當即聞到一陣濃濃的酒氣,于是道,佘公子喝醉了?您額頭上都出汗了,要不奴才幫您扶著。
說著,他就想伸手幫敖夜托著身上的人。
你速去準備解酒湯與溫水。敖夜往一旁走了幾步,躲開福安的手,孤尚有余力,無需你出手。
他話說得斬釘截鐵,但要是背不那么彎,腿別微微顫抖,說不定福安還真就信了。
遵命。福安看敖夜如此堅持,便不再勸阻,依言去準備他要的東西。
敖夜站著不動,待稍微恢復了一些力氣后才再次邁腳,幸而此刻距離重華殿也沒幾步了,咬咬牙一會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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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華殿后殿,東稍間內。
敖夜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倒在柔軟的床鋪上,背上一輕,心里卻悵然若失。
烏黑柔順的長發呈扇狀鋪在雪白的床被上,昔日蒼白的皮膚暈染著紅霞,使本就昳麗的五官透著股難言的妖冶。
他安安靜靜地躺著,紅衣白膚,像一朵含苞欲放的花,又像一枚鮮嫩欲滴、急待人采擷的桃果。
敖夜坐在床邊深深地凝視著佘宴白,努力平復著心底紛亂的情緒,不叫自己行那乘人之危的事。
他伸出手,想碰一碰那酡紅的臉頰是不是仍然滾燙,卻在即將碰到時被一只柔弱無骨的手抓住,然后望進一雙波光瀲滟的眸中,就此沉溺其中。
佘宴白抓著他手的力道很輕,敖夜卻像被鎖鏈禁錮住了一樣,任由他抓著不敢抽回來,甚至怕他累而主動放低了自己的手臂。
若是在深山野林間,他無疑會是一頭心甘情愿地主動走進獵人圈套內的獵物。只是這獵人,需名曰佘宴白。
我、我沒想做什么。敖夜結結巴巴地解釋道,見佘宴白只靜靜地望著他不說話,心中就更慌亂了,恨不得掏出一顆紅心以明志。
你還難受嗎?我命人去煮了解酒湯,稍后就
瞧他這副模樣,佘宴白眼尾泛起紅暈,彎了彎紅唇,輕笑道,可是我想對你做些什么怎么辦?
敖夜一愣,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么?
佘宴白借著敖夜的手跪坐起來,再往前一撲,依偎進他的懷里,兩條白皙修長的手臂勾住他的脖頸,靠在他的肩上一字一頓道,阿夜,我想要你。
如此直白的話語,叫敖夜瞬間漲紅了臉,心如擂鼓。
起初佘宴白或許還有些不可言說的小心思,但此刻繁衍期徹底爆發,令他這條醉醺醺的蛇妖全身心都在渴求伴侶的滿足。
佘宴白低下頭,把臉埋在敖夜肩上,有那么一刻,他的黑眸化作猩紅的蛇目,右半邊臉上浮現出數枚漂亮的雪白鱗片。
敖夜一時手足無措,紅著臉想推開佘宴白,又不敢碰他的身子,生怕一個忍不住就遂了佘宴白的意。
你現在醉了,我、我們不能敖夜深吸一口氣,堅持道,否則明日醒來,你定會恨我。
比起一時短暫的歡愉,他貪心地想要更多,比如說與心愛之人攜手一生。為這,即便溫香軟玉在懷,他也當定了柳下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