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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止沐浴后,文琢光還叫了東宮的醫(yī)官過來給她把脈。
那醫(yī)官便是上次給柔止療傷,親眼見過太子對華家姑娘的不同的那位,這會兒便十分輕車熟路,望聞問切后,方才道:“華姑娘身子康健,之事方才騎馬身上有些磕碰淤青,好生上藥便是,至于旁的并無大礙。”
柔止無奈道:“這你可放心了吧?我又不是瓷做的,哪有那么脆弱。”
文琢光眼神微沉,想到方才她在馬背上那驚險的一刻,抬眼瞧著柔止道:“這次就算了,往后不要再打馬球。”
柔止詫異道:“為什么?”
文琢光道:“太危險了。”
柔止自然不肯答應,文琢光便探身過來,寬厚的手掌在她后腰的傷口上輕輕一碰,柔止便覺得那處又酸又疼,她不由地哼哼了兩聲,耍賴般地靠到了他肩膀上,嘟囔說:“那以后摔著碰著,也會習慣的嘛!”
少女軟軟的氣息吹拂在他耳畔。
她實在是還沒有什么男女大防的念頭,并不知道這個動作,這般情境下,著實是有些撩撥意味的。
文琢光眼神稍稍深了一些,閉了閉眼,旋即將她按回榻上,自己則轉(zhuǎn)身出去了,留著她在屋內(nèi)更衣。
柔止也不知道怎么的,明明平日同他親近慣了,這會兒卻覺得耳根子微微發(fā)燙,好在沒有被文琢光發(fā)現(xiàn)。
……
文琢光才出去,便又有人上了東宮來。
是云頤公主。
她先前幾次過來,都是來尋文琢光的,這回卻不一樣,乃是為了正事。文琢光見她神情凝重,便主動開口詢問:“云頤公主不去赴宴而來東宮,是何事?”
云頤道:“方才在馬球場附近,人多耳雜我不好開口,如今我有些疑惑,想同太子殿下說一說。”
“方才在比賽的過程中,我見著貴朝那位與華姑娘相撞的人的小動作了,”云頤說,“方才所有人,包括華姑娘自己,可能都覺得那姑娘是傳球心切,所以沒有注意到華姑娘,方才不小心地撞上去了——可我那會兒看得分明,她在過去之前,是看過華姑娘的位置的。”
換言之,那人是蓄意要去撞柔止。
馬球場上十分混亂,出過人命的大有人在,便是先前男子們在京郊打馬球的那次,都險些廢了程瑜柏的一只手。倘或不是柔止反應夠快,那一撞撞實了,她少不得就要從馬背上滾下去!
馬蹄可不長眼,落馬之人,被踩斷手骨腿骨的不在少數(shù),便是直接殞命,也有可能!
文琢光方才就覺得那一撞蹊蹺,如今聽了云頤提醒,神情便冷了下來。
以云頤的身份,沒有必要在這種事情上撒謊,可豊朝的人,又為什么要在馬球場上害華柔止呢?
又是那種古怪的感覺。
文琢光眼皮子微微掀了掀,只是道:“今日之事,多謝云頤公主提醒,云朝有意在邊境與我朝互通貿(mào)易,這件事情孤會幫著辦成,作為對公主的謝禮。”
云頤簡直大喜過望,連忙道謝。這次使團來豊朝,便是為了貿(mào)易之事而來,可惜太子似乎并無幫忙之意,而皇帝也態(tài)度淡淡……哪成想,不過是因著她幫了華柔止一趟,便將此事辦成了!
云頤再一次感受到了,文琢光對華柔止的在意,絕對是遠遠超過其親妹高陽公主的。
她不由有些感慨,旋即便生了些好奇的意味,她想來直來直往,此刻便也直接說出了心頭疑惑:“太子殿下,我聽您與華姑娘以兄妹相稱,可我覺得太子殿下對華姑娘的好,已然超過了兄妹之情了。”
她雖然已經(jīng)找到了新的目標,可對于文琢光先前的冷淡,仍然有些耿耿于懷。
——倘或是輸在華柔止那樣的美人身上,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出人意料的是,太子一口否定:“孤只把柔止當作妹妹。”
柔止在里頭換完了衣服,聽說云頤公主來了,便有幾分焦急——她也說不出來是什么感覺,總歸是不想叫文琢光同旁的女子獨處。她匆匆走出來,驀地便聽見了這么一句話,不由愣在了原地。
即便,這句話她曾經(jīng)聽過無數(shù)遍,可她如今聽著,只覺得心中生出些說不出的悵然來。
云頤見柔止的面容出現(xiàn)在了門口,不由怔了怔,見著她滿臉失意,不由地往文琢光臉上小心翼翼地又打量了一眼……可惜,太子殿下神情淡淡,沒有什么喜怒。
她只覺得此地不宜久留,連忙借口說要開席了,離開了東宮。
第39章 ——她今天偏偏就不想……
等到柔止入席的時候,宮宴已然開始了。
今日宮宴,因著有云朝使臣與皇族,且又有許多輩分較大的藩王回京,所以十分熱鬧。眾人齊聚一堂,男女分列而坐,觥籌交錯,數(shù)不清的珍饈佳肴如流水一般被送上來。
柔止卻有些心不在焉。
她才吃了兩口東西,便覺得煩悶,低著頭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頭頂,皇帝與身側(cè)燕王正交談。
燕王望了一眼皇帝身側(cè)的太子,笑道:“光兒年紀也不小了,怎的現(xiàn)在還沒有妻室呢?倘或是孝懿皇后在天上見了,只怕也煩惱你形單影只。”
的確,太子如今二十有一,別說妻室了,府中連個姬妾也無,更別說子嗣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先前文清客造的殺孽太多的緣故,他自己的皇子,活到成年的也不過寥寥幾個,有兩個生母乃是低微得連個封號都沒有的美人,在孫貴妃手下自然是討不著好,即便是今日宴席,也不見他們出席。
太子看了看自己這熱心的皇叔,輕輕挑眉,半晌,不咸不淡地道:“我自顧不暇,并不愿意連累別人家的女兒。”
皇帝聽了,只是呵斥說:“胡鬧,子嗣大事,怎么能如此不在意,回頭便叫你孫母妃替你好生相看起來。”
邊上的孫貴妃聽了,連忙笑說:“是呢,妾身也早早便說想替太子殿下相看了,只是太子殿下婉拒數(shù)次,我便想著許是太子沒有喜歡的姑娘,倘或有喜歡的,自然會開口來提的。”
實際上,文琢光方才回京的那幾年,旁人忌憚孫家,又有哪個好人家愿意把女兒嫁給前途未卜的太子的。這幾年,太子的地位愈發(fā)牢不可摧,孫家在他手中并不能討到好,許多人方才松動了心思——可這會兒太子已然成年,行事作風愈見冷硬,太子妃之位的決定權(quán),已然完全地落入了他自己的手中,旁人再是有心,也抵不過他無意。
皇帝沉吟片刻,看向了文琢光。
卻見他并不言語,只是抬手,自顧自地給自己斟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