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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半夜了,”她有些埋怨說,“哥哥你肯定又處理事情不睡覺。”
尋常住宅不似宮殿里一般能燒地龍,柔止偏偏喜歡在屋子里光著腳到處走,蓮白的腳趾才踏上地面,文琢光便從后面捏住了她的腰,把不省心的少女放回了床上。
柔止睜大眼睛看著他:“哥哥?”
文琢光道:“地上冷,你不要亂跑。”
她果然很聽他的話,聞言便點了點頭,乖乖地坐在被褥上,仰著一段纖弱細白的脖頸看他。
中衣松松垮垮,露出精巧的鎖骨與小片肌膚,雖然神情依舊天真懵懂,可身姿線條已然十分有女人味,文琢光目光略略往下后,身體一僵,旋即抬起手,拿被子把小姑娘亂七八糟地裹成了一團。
他今日的心情實在是不好。
即便他已經知道了這些時日一直在背后的搗鬼之人,可對方卻足夠狡猾,沒有留下太多的蛛絲馬跡。而孫貴妃那個蠢貨,卻以為他將人提出來自己審問,是因為他有些見不得人的勾當,還特地派人來討人,說怎么也要給程家一個交代。
偏偏皇帝還向著孫貴妃——他看許國公不順眼很久了,如今又有人把把柄送上來,即便是這事情沒關系,到了皇帝手里都指不定與許家有關。
文琢光好不容易才把皇帝和孫貴妃的人打發走了,可那犯事之人嘴硬,文琢光只好親手用了些法子,乃至見了不少血。
因此文琢光聽見紅袖說小姑娘想見自己的時候,心頭是有些松快的。他總覺得在柔止這里,心緒能夠莫名地平靜下來,再是冷硬冰封的心腸,也總是在她的笑容與一聲聲的“阿徵哥哥”中柔軟不少。
直到方才。
文琢光撇開眼,沒有去看柔止疑惑的神情,而是坐到了桌邊,給自己倒了一大杯涼茶喝下,冷水入了腸胃,似乎能夠壓下一些躁動的心緒。
柔止沒有發現他的異常,還以為他是口渴了,便又說:“今天樂安縣主來找我了,哥哥,程公子與她是互相喜歡的么?”
文琢光詫異道:“她與你說的?”
柔止點了點頭,期盼地看著他。
她年紀還小的時候,就很喜歡看熱鬧,聽故事。這會兒忽然對樂安起了興趣,自然是想文琢光仔細地說一說的。
文琢光自然順著她,想了想,只是說:“樂安與程瑜柏有婚約的事情,你應該知道了。這門婚事是先前兩家大人指腹為婚定下的,因而二人自幼便玩在一起。”
不過一般來說,于情愛一事上,總是少女開竅得早些,程瑜柏如今是好些了,早些年的時候,旁人一起哄他與樂安的婚事,他便要惱得掉頭就走,所以樂安常常不客氣地喊他“程木頭”。偏偏這兩人都是家里寵著長大的,樂安脾氣更是極大,可以說是瞧見程瑜柏一尺內出現個異性,她便要趕過去宣誓主權。
就連先前高陽夸了程瑜柏的詩好,都把樂安氣得跳腳,回頭把程瑜柏寫的詩當著他的面給撕了個粉碎。
這兩人這樣鬧了好久,后來便徹底冷戰了一段時日。要不是程瑜柏今日在馬球場受了傷,只怕兩人還能繼續冷戰許久。
柔止聽了便噗哧一笑,旋即做出總結:“那看來他們是兩情相悅的,我看程公子分明就很在意樂安縣主,見她哭,他慌得跟什么似的。”
文琢光摸了摸她的頭,“嗯”了一聲。
“今天她還說,”柔止又目光炯炯地瞧著他,“哥哥你不會喜歡寧秋露的。”
文琢光知道自家小姑娘不喜歡她,聞言自然是順著她的意思,道:“不喜歡。”
柔止便松了口氣,又說:“可是我對樂安縣主說我最喜歡哥哥你,縣主說不是這種喜歡。說我對哥哥的喜歡,與她對程公子的喜歡是不一樣的。”
文琢光微微怔了怔,怎么也沒想到,她今天忽然會說這些。
少女坐在榻上,神情柔軟天真,秀發盈盈,愈發襯得一張小臉清新動人。她其實不是小孩子了,要不然今日馬球場上,也不會有那么多人爭先恐后地去討他的香囊。
文琢光心中忽地便升起一種很古怪的情緒,只覺得無法想象,自己這般愛惜的小姑娘,有一天也同樂安一般追著另一個男子打轉兒。
他方才壓下去的煩躁又升了起來。他目光微冷,略帶些不愉地瞧著柔止。
偏偏柔止還在撐著下巴繼續暢想,“先前說,孝懿皇后以前為了陛下放棄自由,被困宮墻,我覺得不理解,今天看到程公子待樂安縣主那般好,自己都疼得喘不過氣了,還記著給縣主捂眼睛,縣主也一門心思都在他身上,我好像就有點理解了。”
“哥哥,”她側了臉看過來,眼睛漆黑明亮,充滿好奇與憧憬,“喜歡一個人,是不是就是這樣的呢,不管自己怎么樣,只盼著對方能夠好一些。見他受了傷會難過,見他與旁的女子說話會生氣,喜怒哀樂全寄托在一人身上……”
文琢光一窒。
他起身,將茶杯往桌上一放,太用力了,以至于“咚”得一聲,打破了小姑娘的暢想。
文琢光便反問說:“我不盼著你好么?”
柔止不知道他為什么好像有些不開心,忙點了點頭,說:“哥哥是最好的!”
“那不就好了,”文琢光掃她一眼,不緊不慢地說,“旁人待你若是不及我好,便說明不夠喜歡你。”
柔止只覺得哪里好像不對勁,但是她一直都很聽他的話,這會兒也只是乖乖點頭。
文琢光抬手,便在她床邊把那個小兔子香囊系上了。
柔止睜大了眼睛:“哥哥,你肯還給我了?”
“是借。”文琢光糾正她,說,“你已經把東西給我了,就是我的。據說這里頭的藥材對你好,所以我借你兩天。”
柔止:“……”
她好脾氣地問:“那我要什么時候還呢?”
文琢光淡道:“你既然舍不得這個香囊,那你親手做一個來還我,不是更好。”
柔止的女紅實在是很拿不出手,可是既然是文琢光要,她也只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如此,才把他給哄高興了。
第32章 柔軟的嘴唇便堪堪擦過他……
眼見著便要過年,天氣愈發寒冷,柔止一大早起身的時候,發現檐下掛了許多粗細、長短各不相同的冰柱。今日天氣卻還晴朗,陽光照射在其上,泛出七彩的光暈。
她頓時來了興趣,在下人們上早飯的時候,她探出頭去,向著屋檐上伸手,試圖掰下一根來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