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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也許該被稱作感染者的一部分,本來只靜悄悄地躺在地上,現(xiàn)在卻像被賦予了某種生機。哪怕只是一只斷手,也能從地上彈動而起,死死摳住外骨骼,怎么都甩不下來。
被吸引過來的不乏高階感染者,而它們的殘肢顯然更危險。剛剛發(fā)出驚叫的那人,正是被一個子母感染者的斷手掐住了脖子。
這種感染者以靈活與力量著名,即使只剩一只手,也保留了這點。外骨骼的金屬扭曲變形,扎進了他的脖子內(nèi),鮮血不斷噴出。
更多的肢體跳起來撲上去,掛在他身上扭曲舞動著,仿佛群蛆,享受血液的沐浴。
夏一南幾步上前,挑飛了那掐住脖子的斷手。但機槍手已經(jīng)沒救了,躺倒在了地上,身體抽搐著。啟示病毒順著動脈,襲向全身,他的面上已隱隱出現(xiàn)青筋。
這種留在后方的人沒有多少近身搏殺的經(jīng)驗,遇到這種情況實在是措手不及。夏一南沉默了兩秒鐘,在他無聲而絕望的注視下,朝他敬了個禮,然后掏出手槍擊斃了他。
負責保護后方的兵士也反應(yīng)過來,幾下就把那些殘肢絞得粉碎。黎朔的聲音從語音頻道里傳來:“什么情況?”
夏一南簡單回答,隨后說:“可能是‘死亡’能力的一部分。”
不光是他們周圍的殘肢,深灰霧氣中的那些尸身也重新開始彈動、抽搐。成倍的d06砸到它們身上,才能讓它們重新倒下。
倒下后,灰霧范圍外的尸體倒是安分下來,而霧氣內(nèi)的仍然在不斷進行重生?!八劳觥彼坪踉桨l(fā)暴躁起來,頻頻發(fā)出尖叫,翻涌的灰霧中不時能見到了它一閃而過的身影,與飛揚起的裙角。
圍剿陷入了僵局,眼前的感染者剛“復活”,車站不敢貿(mào)然前進。就算黎朔幾乎點燃了整片霧氣,火焰都與灰色交融在一起,灼燒得其中的感染者滋滋作響,“死亡”也遲遲不露面。
但至此首殺計劃進展順利,接下來就只等d06反應(yīng)得更加完全,就能徹底瓦解“死亡”的能力。
精銳的兵士身懷各色異能,他們或多或少,都有親朋好友被它殺害過,今天會是所有人血債血償?shù)囊蝗铡?
夏一南快步走向前沿,準備回到自己該在的位置。
他的臉頰被碎石劃破了一小道口子,細小的血流滑下,就手擦了一下,手部盔甲染上小片的淡紅,隱隱的興奮又竄動在每一根神經(jīng)上。
霧氣不斷縮小,最后只有大約半徑十米的區(qū)域。整個東南車站地面躺滿了感染者的尸身,散發(fā)著惡臭。
語音頻道里黎朔正在不斷下達命令,保證包圍圈的協(xié)同。兵士們有條不紊地移動,形成新的前線,厚重的盾牌砸在地上、撐開時,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又一道命令下達后,夏一南余光看到,娜塔莎身著重型外骨骼,在防暴盾牌的間隙處站著,扛起了她最愛的火箭筒,嘴巴緊抿著,線條極為冷硬。
第一發(fā)火箭炮落地,掀起熱浪,席卷了大片區(qū)域,夾雜著灰霧向眾人撲來,又被前排的高大盾牌攔去了不少。
霧氣中傳來尖銳的叫聲——此前“死亡”還從未發(fā)出過這種聲音。
也許是代表擊中它了。娜塔莎面無表情,又麻利地裝上了一發(fā)彈藥。
然而還未發(fā)射,一道驚風就襲向了防暴盾牌!
這一整排盾牌由聯(lián)盟的新式金屬制成,硬度極高,有整整半厘米厚??稍谀侵蝗崛魺o骨的手面前仿佛紙糊,從中間開始如奶油般被劃開,被摧枯拉朽地揉皺、擊飛,連帶著后頭的一大片人。
陣形大亂,頻道里黎朔嘶吼著指揮,然而“死亡”好像不打算繼續(xù)隱藏自己了。
首先是一只素白的腳邁出了灰霧,踩入了d06的覆蓋范圍內(nèi),然后是那純白色的衣衫,最后是脆弱而完美的顏容。
她嘴唇是富有生氣的淡粉,與生者無差,淺金色的頭發(fā)有些散亂,垂落在大半光裸的背部,加上那些暴起的青筋,仿佛被傷病與詛咒纏身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