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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先發制人,直接讓銀川愣在當場。
“我以為你會要點臉?”
這是她的閨房!閨房!可能別凝不懂這兩個字的含義,一直站在她的不遠處,不知想透過她看些什么,還是只單純的看她。
對方突然上前,直到踱步到她面前一步處,“我以為你會是個循規蹈矩的人。”別凝全身上下除了裸露在外的手與沒遮住的上半張臉,其他地方皆是素白。
很像一個時時刻刻準備給人出喪的人。
昏暗的閨房內偶爾隨著艷陽的移動留下些斑駁,現在午時初刻,日頭很盛,零星的光影透過軒窗落在別凝的肩頭,映在皎白的面紗上。
纖長的睫羽在眼瞼處落下一些陰影,這雙深沉如海的瞳孔正發出質問,寒冰一般。
明明錯在對方,可偏偏這么一副閃著利刃出鞘般寒光的眼睛,卻直刺她心底,將她刨開,叫她骨肉分離。
銀川挪著腳步,退回床榻上,解釋道:“我沒有,我沒有不循規蹈矩。我們不過在聊天而已。”
“是聊天。菁華的確是在聊天,你不是。是你身上的仙骨有問題,才讓你心思齷齪,舉止不雅。銀川,控制不住,沒人怪你。但是控制不住和放任自流不一樣!和饑不擇食也不一樣!”
銀川猛地睜大雙眼,聽完這番話,她才發現別凝口中的自己原來是這樣,最后兩句堪稱錐心刺骨的形容。
縱使世間千萬人,可她獨獨不想從別凝口中聽到這樣的話,說她自賤也好,罵她無恥也罷。千萬人可以罵她,辱她,她都可以置若罔聞,她都可以不在乎,可有一人是例外。
然而,就是這么一個例外。用著委婉且沉重的兩句,將她說垮了。
“麻煩你,如果想要找個人下手,記得把門反鎖一下,別又有像我這樣的人突然撞破。不然,不止別人尷尬,你也亦然。”別凝說話時,嘴邊呼出的熱氣一下一下地噴薄在面紗上,“另外,女訓看過嗎?如果沒有,我哪兒有,我可以借給你。你好好學學如何自尊自愛自重!”
“我怎么不自尊,不自愛,不自重!別凝你以為你是誰?我想怎樣就怎樣哪里要你來管?”銀川咆哮著說這話時,臉紅脖子粗。
“不要我管?”別凝微微又傾身一步,精致的眼角微微深皺,眸中的狂風暴雨此時此刻正無聲地聚集著,“那你要誰管?你的菁華姐姐?還是你已故的母親?還是天帝?是不是不管是誰都可以。除了我。”
銀川下意識想要回“是”的沖動,在臨出口時一頓,心存懷疑地問:“你這是什么意思?”
不言而喻,別凝這是將她當成貼身佩戴的東西一樣,旁人碰不得,也摸不得。
即是心中反感方才的話,可不久前那夢中春宵一刻,的確在給她帶來快,感時,還帶著了天崩地裂般的震驚。
不可謂駭人聽聞。不可謂不是不爭的事實,她喜歡。
別凝像看著自己精致的手指一樣,將人看在眼里,待心中澎湃洶涌的怒火逐漸平息后,才傾吐一口氣,道:“我沒什么意思。看你也無事,那我就先走了。”
對方的動作出奇的快,銀川透過宣傳看到在宮殿門口處停住腳步的人,絢爛的陽光傾頹而下,灑了一層薄薄的亮光,那一身白衣染了銀河一樣。
不知是何原故,她動作要比腦袋反應的要過□□速。等她回過神時,只能看到別凝裸露在外因為驚愕而圓睜的眼。
別凝將手抬到銀川眼前,問:“你這是什么意思?”
細嫩的手腕不盈一握,兩根相差無幾的手腕在日光下相觸著,銀川越看越覺得面頰是燥熱難當。
“我,你,你去哪兒?”語畢,她想拍死自己的心都有了,別凝還能去哪兒?難道對方久居的不是彤華宮嗎?
“萱晨宮。”
“……”
浮云伴隨著“呼呼”風聲從耳邊略過,銀川跟在別凝身后神游天外。邊移動著腳步,邊忖度自己是怎么一同過來的。
是了,她要去致歉。
二人不肖一會兒便已至仍舊裝潢精致的大殿,角落各處的錦團還未拆下,無處不在的新婚之氣蔓延整座宮殿。
天界大喜不同于凡間,按照慣例天界但凡有仙家大婚,定要鬧夠九九八十一天攢足了長長久久之意,八十一天之后這對經過眾仙家見證的金玉良緣才能行最后的洞房花燭。
銀川從不遠處就見一對如膠似漆的新人站在園中,不知是賞花還是裁花,有說有笑好不熱鬧。
綠枝柵欄旁的赫連天君見到別凝先是一怔,再見銀川,那淺笑的臉頓時掛不住了,恰到好處的笑意急轉直下變成了有一下沒一下的抽搐。
赫連天君沒好氣地問:“二位是來賀禮的?銀川仙子你方才不是來過了嗎?”
不僅來過了,還一頭撞壞了萱晨宮價值不菲的檀木桌子,在他的婚禮上以一暈拔得頭籌吸引了全部仙家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