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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是瞬間的寂靜。
楚瑜不言,真兒不語。
半晌,一聲淡淡的輕笑,楚瑜挑眉,“看”向真兒,道:“誰教你的?”
真兒臉上一紅,一雙翦水眸忽閃忽閃,低頭支支吾吾道:“不曾有人教真兒。”
“當真?”楚瑜問。
真兒抿唇,小心翼翼點了點頭,又想起爹爹眼睛瞧不見,心里忽然酸澀,忍著淚意大聲道:“當真!是真兒自作聰明,爹爹若是生氣,就罰真兒好了。”
楚瑜輕嘆一聲,撫了撫真兒頭頂,道:“爹爹何時說過生氣了,你這孩子……”
真兒小心抬起頭來,看向爹爹。
楚瑜眼上敷了藥,用白色的藥紗覆著,遮住一雙眸子。雪白的藥紗沿著墨色的長發落下,垂于身側。雖被遮蔽雙眸,可唇角的溫柔卻是比雪停風動拂落的雪花更輕柔幾分。
真兒百感交集的心,就這樣安靜下來。她知道自己這次著實過了,可從前不覺得如何,直到前些日子在書院住著。每瞧見族中的兄弟姐妹皆是父母來接了下學,或是每逢佳節,家中熱熱鬧鬧一大家子一同送來衣物吃食,心里才明白何謂艷羨。
羨旁人家的孩子有父可依,有母可偎,雙親和睦,其樂融融。
如今大爹爹回來了,爹爹雖不似從前那般抗拒,兩人常有和樂之時,可到底……這不是一個家。
大爹爹失而復得,端是心怯,不敢再要求什么。爹爹矜持且清傲,大爹爹不說,他自是不提。兩人便這般說不清道不明地過著,卻總有幾分未曾消融的隔閡。
故而她才想了這等愚鈍的法子,擬著大爹爹的口氣,寫了拙劣的詞句,盼著爹爹一時心軟指不定就應了。熟料一下便被揭穿,心里著實委屈。
楚瑜品出女兒的心思,只剩余憐惜,嘆息苦笑道:“這幾天替爹爹去宮里給你大伯見個安,你若有什么不懂的詞句拿去與你大伯瞧瞧,或許他能為你解答……若得了你滿意的答案便回來,若得不了你就多問幾回……”
這些時日兄長楚茗極少往國公府來,態度十分明顯,不愿楚瑜再與秦崢有糾葛。若真兒當真想要大爹爹和爹爹復合,少不得要過了楚茗這關。楚瑜心安理得地將鍋甩給了兄長,順帶著給閨女指了個死纏爛打的招。
真兒得了這句話,歡喜極了,方才的委屈煙消云散。
秦崢下了朝,還未進屋就聽見真兒銀鈴似的笑聲。
“何事這般高興?”他走進來,望著榻邊一大一小。
楚瑜抿唇淺笑不言,真兒轉了轉眸子,只是道:“大爹爹回來了!”
秦崢單手輕松拎起來真兒轉了個圈,逗得她咯咯笑出聲來,才擱回榻上。轉而挨著楚瑜坐下,握著他搭在膝頭的手,問道:“今個兒眼睛可還痛?”
楚瑜抬手輕輕扶了扶藥紗,道:“隱痛是有的,但是不打緊,這點痛還忍得。”
秦崢將楚瑜落下的發絲攏去耳后,把他搭在藥紗上的手攥住拂下:“忍忍,再過兩日就能拆開了。”
楚瑜點了點頭,感覺秦崢的手不知不覺繞到后面,環住了他的腰。想到真兒還在這,楚瑜眉梢微挑,暗暗撥開了他的手。可那手跟黏住了一樣,又摸了回來,還得寸進尺地在他腰間揉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