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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崢張了張嘴,把那句為何不添衣的話咽了回去。
孟寒衣低頭笑了笑,隨手一指院里的石桌,道:“侯爺隨便坐吧。”
秦崢沒有動,揚了揚手中的捏著的一根琴弦:“寒衣,你找我來是為何事?”
孟寒衣看著秦崢手里的琴弦,神色略微恍惚一瞬。
昔年尚兩小無猜時,秦崢贈過孟寒衣三根琴弦為定情物。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華年已逝,徒留下這些物什,卻是叫人睹來心傷。
“侯爺曾經(jīng)說過,以三根琴弦,許我三愿。這第一愿,不過是叫侯爺坐上一坐罷了。”孟寒衣笑里帶苦。
秦崢沉默良久,到底還是默不吭聲地坐在一旁的石桌前,滿心里想的卻是楚瑜的那雙眼,忍不住有些脊背發(fā)涼,如坐針氈。
孟寒衣轉(zhuǎn)身去了偏廂,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才出來。出來的時候,手上端著一個青花瓷碗。
青瓷碗擱在石桌上,里面是一碗面。面揉得極細,煮得熱氣騰騰,面色澄黃噴香,綴蔥若翡翠,一顆蛋橫臥上面,與多年前一般無二。
“今日你的生辰。”孟寒衣話不多,將手中的一對竹筷遞給秦崢。
從前年年皆是如此。
秦崢深吸一口氣,接過筷子的手有些發(fā)抖,他悶頭抄起一筷子長壽面塞嘴里,似是不怕燙般吃得狼吞虎咽。熱騰騰的霧氣隔著兩人的視線,抬眸間,似乎都覺得對方眼尾泛著一層道不明的水光。
院里桂花樹隨風搖曳,正直花落時間,倒似碎金簌簌而下。
秦崢不知道自己是何時離開的,回去的路上滿腦子混沌,耳畔還回蕩著孟寒衣最后的話。
“山盟猶在,何懼東風惡?”
……
楚瑜在外頭晃蕩了一天,身子不免有些吃不消,恨不得倒頭睡下,可卻舍不得撒開手邊那劍匣。
腹中的小家伙兒倒是好精神,不時地動上一動,楚瑜只得抬起搭在劍匣上的手,將其往一旁推了推。都說利刃之器主殺伐,胎氣難承才會如此不安。雖不知這說法靠不靠譜,楚瑜倒是信了一二,撐著腰起身緩緩走到一旁的矮榻上稍作歇息。
剛坐下就見秦崢回來,帶著一身桂花香。
楚瑜看了他一眼,道:“何處去了,不見你人。”
秦崢似才發(fā)現(xiàn)楚瑜在屋里,打了個寒顫,下意識開口道:“沒有。”
楚瑜輕輕挑起眉梢,秦崢魂不守舍的模樣盡數(shù)落在眼底。
“倒是二爺一早便不見了人,也不曉得顧惜著些身子,就不能安生再躺幾天?”秦崢回過神來,道。
楚瑜站起身來,閑庭信步般走到秦崢面前,語氣放緩幾分:“我不是差人給你留了口信,不過是盤查一下織造貢品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