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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后, 他來學校上機甲課。
喬裝改扮一番, 假裝成棕發(fā)棕眼,還貼了一把大胡子,一下子看上去老了十歲。
他先去燕雪山的實驗田看看。
他到的時候, 正好遇見燕雪山在督促那個犯錯的學生種田。叫什么來著?好像見過, 他記不清了。
沒空管。
他優(yōu)先把所有注意力都拿去看燕雪山。
今天太陽有點大, 燕雪山歪歪地戴著一頂草帽,瑩白的臉頰微紅,熱得鼻尖冒汗。
以前他們常年待在太空中, 使得燕雪山的白看上去像是高山上的白雪, 仿佛羸弱, 凜冽清冷。
燕雪山的臉上的有一抹泥土的痕跡, 身上,袖子上,褲腿上也有泥點子,但亞瑟就是覺得他漂亮的不成。
這是他曾仰望傾慕的云后月,落在地上,沒有消散。
長成了一棵秞秞的小苗。
那孩子鼻青臉腫,不情不愿、生疏笨拙地干活,干幾下就被罵一句。
燕雪山板起臉,一本正經(jīng)、無比耐心地教導他。
燕雪山回織女星買了個農(nóng)場種田這事,因為他先前四處相親的緣故,早就在聯(lián)邦頂級師士圈子里傳開了。
戰(zhàn)爭結(jié)束以后,大家轉(zhuǎn)業(yè)的轉(zhuǎn)業(yè),升職的升職,沒人放得下功名利祿,只有燕雪山一個突然跑去種田了。
也有人說他不是認真種田的,一雙用來摸機甲的手,拿去摸泥土,是不是暴殄天物?于是跑來開玩笑地向亞瑟打探。
亞瑟一律告訴他們:“他是認真的。他對自己所做的決定,一向是認真的。”
做師士時,在認真地戰(zhàn)爭;做農(nóng)夫時,則認真地種田。
這時。
燕雪山抬起帽檐,用袖口隨便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正好瞧見了亞瑟,他愣一下,便認出了亞瑟,蹲在地上,仰頭盯著亞瑟:“你怎么來了?”
亞瑟走到他身邊,一起蹲下來:“今天有課。”
看了眼邊上氣鼓鼓的男孩子,問:“就是他毀了你的田啊?讓他把你的小苗都賠了嗎?”
燕雪山點頭:“都賠了。還有機甲維修他。他爸爸媽媽賠的。”想了下,“他是被他爸爸媽媽給揍成這樣的,跟學校協(xié)商停了他兩個月的機甲課,讓他到農(nóng)業(yè)系和畜牧系幫忙,從早到晚的活都安排滿了。”
燕雪山掰著手指算:“早上七點就要起來去喂雞、喂豬、擠牛奶,下午來田里干活,一直到晚上七點,要是不服就退學。”
亞瑟幸災樂禍地大笑起來。
惹得宋超滿臉通紅。
怒目而視。
燕雪山提醒他:“小心點,注意手上,別把根挖壞了。”
他只得又忿忿地低下頭,埋頭干活,這兩天他覺得自己丟臉丟到家了,走在路上都不好意思抬頭見人。
以他的心高氣傲,本來是寧愿退學,也絕無可能答應這樣的懲罰。
但他想想,能夠近距離地接觸燕雪山,摸清燕雪山究竟是什么人,說不定才能到時候反敗為勝,所以才接受。
正值叛逆期高峰。
宋超更不打算在自己心里的懷疑和猜想告訴身邊的人了,他嘗試跟媽媽說了兩句,媽媽說他有病。大人總是不會相信孩子說的話,他是在一腔孤勇地為了正義和真相而作戰(zhàn)。
還把他未來三年的零用錢全部扣完了,說他要是再闖禍,就把他老家書房里收藏的一百多個機甲模型全部扔了。
可真的到了燕雪山的實驗田上干活以后,他不得不承認,燕雪山干活的樣子絕對是一個勤勞的農(nóng)夫,不像是假扮的。
這時。
亞瑟也認出他來了,這不是開學典禮上攔住燕雪山的男學生嗎?他有個印象。而且還是這學校機甲班的尖子生吧,年紀特小的一小孩,十四歲還是十五歲,跟班上的同學都不太對付,每次上課都孤零零一個人站一邊。
亞瑟有種感覺,覺得這小孩還沒服氣,他太懂這種眼神了。
他十三四歲的時候也這樣,前兩年他回憶起來的時候,還恨不得穿越回到過去,把當年那個幼稚愚蠢的自己給掐死,省得丟臉,現(xiàn)在卻只有好笑,不羞恥了。
指不定之后還要給燕雪山添堵呢?亞瑟想了想,同他打個招呼:“嘿。”
宋超懶得跟他搭話。
他瞧不起任何人,除了亞瑟上將,甚至那也是他未來打算超越的對象。
亞瑟不以為忤,胡子翹得笑濃:“小朋友,聽說你是機甲系的優(yōu)等生是不是?”
宋超冷哼一聲:“你要嘲笑就嘲笑吧。”
亞瑟說:“不,只是想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成為一個師士的最重要的素質(zhì)是什么?”
燕雪山望過來。
亞瑟手指點唇,作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噓。”
宋超皺著臉想了一會兒,自負地說:“當然是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