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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夜昕嘴角微揚,一臉幸福,“這是做給母親的,自然是要多下些功夫的。”
冰煙眼睛發亮的看著深衣,多希望自己也有一件,“夏夫人有了娘娘這樣孝順的女兒,真是三生修來的福氣。”
金夜昕聽得冰煙這樣一說,雖是嘴角含笑,眼中卻略掀波瀾,鼻子酸酸地,沒由頭的想到了逝去多年的金樂軒。如今自己貴為皇后,是天下母,可以為還未相認的母親親繡羅綺,著宮中最好的裁縫縫制深衣,卻不能為撫養了自己十幾年的父親略盡孝道??蓢@人生,遺憾之事,何多至此?
冰煙看著金夜昕嚴重波光粼粼,心想皇后或許是又想到了自己凄涼的身世,不由得心下憐憫,柔聲道:“娘娘,過去的事都過去了,如今您有陛下的寵愛,又有可愛的四公主為您解憂,應當高興才是。過去的事就不要多想了,別傷了身子?!?
金夜昕輕輕拍了拍冰煙的削肩,淡淡笑了笑,“你們放心,我自有分寸。這衣服我很滿意,收起來包好,明日給母親送去?!?
“諾。”
看著冰煙她們收拾起來,金夜昕癡癡地看著那件深衣,心中酸痛,緩緩向寢殿而去。冰蘭心下擔心,忙跟了進去,卻被金夜昕遣了出來,讓她們就在外面候著,也休息休息。看著空無一人的寢殿,金夜昕突然覺得這個晞陽殿空得很,偌大的寢殿只有自己一個人孤孤單單,淚水不由得輕垂。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小荷包,金夜昕淚眼朦朧,將一個日久褪色的小荷包又浸潤得鮮艷起來。
“父親,這是什么?”
小小的金夜昕看到金樂軒手中拿著兩個朱紅的小荷包,鮮艷的可愛,心下喜歡,不由得奶聲問道。
金樂軒抱起稚嫩的金夜昕,冠玉般地臉上笑意濃濃,將其中一個小荷包遞給了金夜昕,“這是父親特意到寺里為你和妹妹求的平安符,放在小荷包里,又好看又不容易丟,你可要收好了?!?
“嗯嗯?!苯鹨龟恐刂氐狞c頭,接過小荷包就往懷里藏,一面摟著金樂軒的脖子,“父親,昕兒今天都很乖,父親晚上帶昕兒去看花燈好不好?”
金樂軒點了點金夜昕的小鼻子,“好?!闭f完又四處看了看,“你妹妹呢?”
金夜昕指了指不遠處正在追著兔子玩的小丫頭,“那呢?!?
金樂軒將金夜昕放下,緊走幾步到金晚晴身旁,只見金晚晴追得氣喘吁吁,早上剛剛扎好的小丫髻亂騰騰的。金樂軒剛想抱住她,為她把頭發弄好。誰知金晚晴一見兔子,又撒丫子跑了,讓金樂軒撲了個空。金樂軒搖了搖頭,出聲喚道:“晚兒,快到父親這里來??茨阃娴妙^發都亂了?!?
金晚晴卻是不管,一面追著兔子一面回道:“父親,你再等一會兒,我就要追到它了,等我把它抓住了,我就過去。”
由于只顧著看兔子,金晚晴腳下一個踉蹌,“哎呦”一聲摔倒在草地上,頓時“哇哇”大哭起來。
金樂軒見金晚晴跌倒了,心疼得緊,忙跑過去將女兒抱在懷中,“快,讓父親看看,摔到哪了?”
金晚晴卻不回答,只是一味的哭個不停,金夜昕跑到房中拿了潤了水的錦帕,急忙跑到金樂軒身旁,拉了拉金樂軒。金樂軒會意,蹲了下來,金夜昕就一面安慰著金晚晴,一面用錦帕將她身上的泥擦干凈。在擦到手時,金晚晴越發哭的大聲起來,金夜昕放輕了動作,一看金晚晴手上都擦破了,金夜昕忙給金晚晴吹氣,“妹妹乖,不哭了,姐姐給你吹吹氣,吹了就不疼了?!币膊恢墙鹨龟康拇禋庹娴挠杏?,還是金夜昕的話有用,金晚晴當真就不哭了。
金樂軒看金晚晴手擦破了好幾處,心中疼痛,似乎擦破手的人是自己一樣,忙抱著金晚晴進屋換了衣服,便帶著金夜昕、抱著金晚晴到醫館去看大夫去了。
擦破手后,金晚晴好幾日不能沾水,做什么都要金樂軒金夜昕照顧,金晚晴更是趁此撒嬌,飯也不自己吃,非要別人喂,恨得趙氏牙根癢癢的。為此,金樂軒除了像以往一樣每日給姐妹兩人笨拙地扎上兩個小丫髻,穿好衣服,擦擦臉,還要在去夏府為夏彬演奏之前先喂金晚晴吃了飯,擦了手,更要每日在路上帶些小零食回來哄著金晚晴,省得她又到處亂跑,到時候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一日,金夜昕在照顧金晚晴時不小心將身上的深衣弄破了一道小口子,金夜昕倒是不當一回事,反正等父親回來跟他說了,父親就會解決的。那時候,金樂軒在金夜昕心中就和天神一般,無所不能,只要是金夜昕金晚晴要的東西,他總是能夠拿到。雖然趙氏與兩個哥哥都穿的是粗布衣服,但是自己與妹妹一直以來都是錦衣華服,從未在意。誰知,那平日忙碌的趙氏那日剛好無所事事,到處轉悠,一見金夜昕扔在床上的深衣破了一道口子,不由氣上心頭。這么多年來,她一直對金樂軒偏心于兩個棄嬰這件事耿耿于懷,這幾日又看著金晚晴撒嬌撒癡,金樂軒伺候的周到,心中更是氣惱。如今見到這一幕,更是聯想起姐妹兩人一直以來的‘奢侈’生活。這么多事連在一起,不由得趙氏怒上心頭,破口大罵:“你們這兩個沒人用的東西。跑到我家來白吃白喝也就算了,竟還這般浪費,好好的衣服生生弄個口子出來,你是想讓郎君再為你們多花費一些錢財,多做幾件衣服是嗎?你們這兩個敗家女,攪家精!”
趙氏一邊罵著,一邊用指頭戳著金夜昕與金晚晴的頭,嚇得金晚晴‘哇哇’直哭,金夜昕看妹妹被嚇哭了,心中氣惱,護住了妹妹,一面說道:“母親這說的是什么話?我如今不過是弄破了一道口子罷了,又沒說就不穿了。只是母親向來不把我們姐妹當成女兒一般對待,我也不敢勞煩母親為我修補這件衣服,這才暫時放著,等父親回來稟明了拿去給柳嬸幫忙修補一下,母親何苦就動這樣大的氣?我們如今還小,有什么做得不對的,母親教導就是,何必動手動腳,自己不尊重?再者,若使父親看見了,不是又要生氣?母親口口聲聲似乎是為父親著想,又總是惹父親生氣,這又是什么道理?”
正在此時,因為擔心金晚晴提前回家的金樂軒恰好看到了這么一幕,心疼氣惱,一個箭步到了趙氏面前,給了她一巴掌,“生為人母,你如此沒有容人之量,虐待養女,說出去不怕被別人笑話!”
金夜昕一見父親到了,忙大哭著撲進了父親懷中,“父親,以后您若是出門帶著晚兒吧。昕兒長大了,可在家中幫忙做事。晚兒還小,又不懂事,只是呆在房中玩耍,卻每每因為昕兒做錯了事而一同受到懲罰。昕兒心中不忍,望父親多多體恤晚兒,帶她一同出門,也好相護。”
金樂軒一聽不由得心中一酸,昕兒和晚兒是雙胞胎姐妹,昕兒也就只比晚兒大了半個時辰而已,卻如此懂事,在家中被虐待得這般,也不抱怨,只是擔心妹妹被人欺負,真是難得的好孩子。
金樂軒抱起金夜昕,又來到床上坐下,將哭得淚人一般的金晚晴與金夜昕一同摟入懷中,對著趙氏喝道:“你這無量之人,今后若再敢虐待昕兒和晚兒,我定將你休棄?!?
趙氏一聽金樂軒要將自己休棄,心中害怕,她心中愛慕著金樂軒,不愿離去,因此雖然恨著金夜昕金晚晴兩姐妹,卻也只能認錯,保證今后再不會虐待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