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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澤,快將夏愛卿扶起來。”
于澤扶著夏彬坐回去,夏彬渾身顫抖,如今紀家大權在握,違法之事不少,為御史大夫就如同將自己置于懸崖邊上,不知何時就粉身碎骨。當初秦丞相擔任御史大夫期間所受的苦自己可是歷歷在目。
“夏愛卿,御史大夫乃為三公,與你現在的丞相長史簡直不可同日而語,你為何不愿意呢?”
夏彬冷汗潺潺,半天不知如何答言。若說出心中所想,只怕會被人笑話。若是不說,又如何推脫的了。
“陛下,微臣為官多年雖未犯錯,卻也沒有什么政績,這般貿然升為御史大夫。只怕朝臣不服。微臣為此不敢受陛下賞。”
元樂帝心中著急起來,夏彬說的沒錯,雖說自己要任命御史大夫不一定要朝臣同意,但是此時夏彬推辭,自己又說不出讓他為御史大夫的原由,何況他若執意推辭,自己也就未能就此讓他幫自己琢磨立后之事了。越想越急,元樂帝突然是去了耐心,自己身為九五之尊,無非就是想讓臣子幫自己出謀劃策,何必這般討好于他,繞來繞去說不到重點,與其這般麻煩,倒不如直接了當的好。
“夏愛卿,”元樂帝止了笑容,夏彬嚇了一跳,意味自己惹惱了皇帝,戰戰兢兢,“朕今日找你來就是想讓你為朕想一個主意。”
于澤一聽忙拉了拉元樂帝的衣袖,元樂帝瞪了他一眼,“朕是皇帝,讓臣子幫個忙難道他還敢拒絕,你不必擔憂。”
夏彬忙跪了下去,“微臣惶恐。”
“起來,老是跪著,你不累,朕看著還累呢。”
夏彬知道皇帝已經恢復了本來面目,不敢怠慢,趕緊起身站著。
“夏彬,朕今日找你來其實只有一件事,皇后失德,早已廢去多時。朕考察許久,發現金昭儀賢淑恭謹,端方大雅,有國母風范,想冊封金昭儀為后。但是,又怕朝臣反對,你是忠于朕的,又多智,幫朕出個主意吧。”
“陛下,”夏彬拭去額上的汗水,“恕微臣斗膽,金昭儀乃是舞姬出身,并非名門閨秀,只怕朝臣難以答應。”
“廢話!”元樂帝將手邊的茶盅掃落在地,“若是朝臣都同意,朕還讓你來做什么?”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夏彬磕頭不止。
于澤替元樂帝換上新茶,轉過身來對著夏彬,“夏大人莫怕,陛下并非怪你。你只要替陛下想個萬全之策,陛下定重重有賞。”
“可是……”夏彬猶豫了一會,終于還是豁出去了,“陛下,如今紀大將軍之女紀婕妤也在宮中,就算臣能想出辦法,只怕紀大將軍也不會同意的。”
元樂帝瞪了他一眼,話都不想說,于澤也嘆聲無語,接著循循善誘,“夏大人,陛下找你前來就是要想個說法堵住紀大將軍的嘴。不然,陛下要立自己的皇后,何必費這么大周折?”
夏彬點點頭,冥思苦想,約莫過了一刻鐘,就在元樂帝不耐煩時,夏彬突然眼睛一亮,“陛下,微臣想到了。”
“快說!”快要睡著的元樂帝來了精神。
“是。”夏彬行了禮,“如今要立金昭儀為后,最大的問題就是金昭儀的出身。如若陛下追封金昭儀之父為安樂侯,提高金昭儀的出身,那朝臣也就無話可說了。”
皇帝凝眉苦思,接著搖搖頭,“這個主意好是好,只是昕兒養父金樂軒乃是民間樂師,與朝廷毫無瓜葛,這樣貿貿然追封為侯爵,只怕群臣非議。”
金樂軒?!
皇帝金樂軒三字一出口,夏彬瞬時呆在了原地,心中盤旋著金樂軒這個名字,腦中回想起金樂軒在世時自己與他好友知音,共賞煙霞一幕,眼角不覺濕潤了。自從金樂軒去世后,自己再也沒有招過樂師,即使宴會也鮮少有歌舞助興。秦丞相不知,反倒夸贊自己有自制,善修己身,乃是難得的好門生。他豈知每每午夜夢回,自己是多么希望金樂軒回轉人世,再為自己奏一曲仙樂。
“夏大人,夏大人……”
皇帝等著夏彬回話,夏彬卻是呆呆的一言不發,于澤眼看著皇帝就要發怒,忙動手推了推夏彬。
“喔。”
夏彬恍恍惚惚醒來,似乎不知身在何方。待看到臉色鐵青的皇帝時,他終于想起來今日是皇帝召來相商立后之事。想到金昭儀原來竟是知音的愛女,夏彬暗暗發誓,無論如何,自己定要助她登上皇后寶座,也算是為了金樂軒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以慰他在天之靈。
“陛下,”夏彬告了罪,“金樂軒乃是微臣好友,已逝去多年。剛才猛的聽陛下提起,微臣想起故人,不覺感傷,這才有此無禮之行,望陛下恕罪!”
“金樂軒是你的至交好友?”元樂帝探身問道。
“是的,陛下。”夏彬低首相答。
“那真是太好了!”元樂帝樂不可支。
“咳咳。”于澤咳嗽兩聲,提醒元樂帝主意自己的形象。
元樂帝對著于澤傻傻地笑笑,忙坐了回去。心中盤算著,夏彬既然與金樂軒是至交好友,昕兒與晚兒又是金樂軒的愛女,為了金樂軒這位好友,夏彬定會竭力相助昕兒登上皇后之位,有了夏彬誠心相助,昕兒為后之事定會事半功倍。元樂帝盤算的心里喜滋滋的,卻又故作威嚴問道:“那你還有什么辦法?”
“陛下,依臣之見,莫不如找一位高權重之臣,或尋一顯貴之家,委屈金昭儀為其義女。如此一來,昭儀娘娘就有了顯赫家世,朝中眾人便無反對之由。”
“妙啊!”元樂帝大贊,“夏愛卿真是足智多謀。”
“陛下,”于澤插話道,“朝中位高權重之臣莫過于紀大將軍與秦丞相。紀大將軍自不必說,那秦丞相……”
元樂帝聽得于澤這樣一說,也面露難色,“是呀。秦丞相雖說國事家事不可混為一談,不怨朕將其侄女、女兒打入冷宮,但若是此次立后之事求助于他,朕心中有愧,如何說得出口?”
“這可如何是好?”
夏彬、于澤兩人一急,也顧不得君臣之禮了,不約而同來到元樂帝身旁,三人聚到一處,盤點著有可能收金夜昕為義女的朝中重臣。突然,元樂帝抬頭盯著夏彬,夏彬一顫,以為自己有觸怒龍顏,趕著就要跪下,元樂帝一手將其拉住,頷首微笑,頗為詭異,“夏愛卿,朕記得你無兒無女。”
夏彬心中疑惑,這都什么時候了,皇帝怎么又想起了這檔子事了,卻也不敢不答,只好點了點頭,“是。”
元樂帝笑得越發高興起來,“夏愛卿,你既為朕想出了這個好主意,不如就由你認金昭儀與寧婕妤為義女,你意下如何?”
夏彬松了一口氣,原來如此,那金樂軒的女兒也就成了自己的女兒了,這也算是自己能為金樂軒做的一點小事了,當即磕頭謝恩:“臣謝主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