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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我當年撿給你,真是懷念,”亦枝拋了拋這塊石頭,“你既然專門來提醒我一句離開,想必是暫時不想殺我,若我出不來,還望姜道君能高抬貴手,救我們一把。”
她話剛一說完,人就消失在院子里,那塊石頭從空中掉在雪地里,砸出一個雪坑。
姜竹桓沒有動,過了好一會兒后才走上前,慢慢撿起那塊石頭。他低垂眼眸,仿佛能感受到其上殘留的一點點溫度。
地上倒著的阿池化為原形,他身上有亦枝的靈力護體,姜竹桓不動真格,那便傷不到他。
姜竹桓知道亦枝和姜蒼間那點男女之事,也知道她真心要找到那把劍,沒人攔得住她,但她為了那個小孩做到這一步,倒半點不像她慵懶的性子。
她以藥材誘姜淳閉關,姜淳癡迷煉丹,上她的當并不奇怪,姜竹桓不想傷她,只想將她逼離姜家。
若是做不到,那他寧愿將她困住,也不愿讓她為姜陵湛和龍族而死。
姜竹桓走近屋子里,他收起劍,地上出現一個人影。
陵湛動彈不得,他的眼睛通紅,死死盯著姜竹桓。他是昨天才被姜竹桓找到的,陵湛還以為姜竹桓是亦枝朋友,萬萬沒想到這男人是來害她的。
“她可真是疼愛你,都沒有半點猶豫就進了死境,”姜竹桓解開他身上的定身術,半蹲在他面前,“以后你一個人過好你自己的日子,別再想修行之事,她待在你身邊只會是死路一條,昨天問你時,你也說過討厭死她,現在正好可以得個清閑。”
陵湛什么都沒聽進去,他狠狠用力撞了一下姜竹桓。
姜竹桓手上的東西被陵湛撞到地上,被陵湛搶了過去。姜竹桓厲聲說句松開,陵湛卻越握越緊,他咬著牙,死也不放。
一陣淡淡的白光過后,他倏地消失在原地。
……
亦枝離無名劍只剩幾步之遙,若是照她以前的想法,定是先得到劍再進死境,但她怕陵湛出事。
死境顧名思義,是沒有出路的秘境,只進不出,最后只能困死在秘境之中,里面有很多尸體,腐臭的味道里摻雜毒氣。
亦枝從前和姜竹桓誤闖過一次,出去時都快過了一個月,要不是姜竹桓厲害,他們還不知道要被困多久。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靜悄悄,亦枝才剛剛進來便察覺到一種死寂,她才走一步,突然踩到一個骷顱頭,腳步沒站穩,頓時坐在地上。
她嘆聲氣,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土,心想姜竹桓大抵是真心想要陵湛死,如果她不來找陵湛,那也沒什么能救得了他,凡人怎么能在這種地方久待?
短時間內無名劍大概是找不到了,等她出去,姜蒼也差不多知道她殺了他娘還騙他身體,姜竹桓著實是克她,直接就把她的計劃給攪亂了。
她可以用自己的心頭血來養陵湛身體,但修煉是件大事,無名劍是必須的。幾千年前的陵湛只是姜家的旁支,現在又是姜家庶子,什么好處都沒撈到,反倒為姜家做出許多貢獻。
他到底是從哪查的她?亦枝想不明白了,連她自己都是慢慢摸索出的方法,姜竹桓總不可能在幾個月里查清。
她手上靈火驅散黑暗,寂靜的四周什么也沒有,亦枝慢慢走下山坡,沿途叫了幾聲陵湛。
沒人回應她。
“陵湛,聽得到師父說話嗎?”
亦枝用靈力查周圍的活物,沒發覺有東西在。
陵湛用過她的血,按理來說他們間該是有聯系,可為什么她這里沒反應?亦枝腳步突然頓在原地,自己不會是心急上了姜竹桓的當吧?
她回頭慢慢往后看,漆黑的深處如吞人的怪物,看不到盡頭。
亦枝直直站住,良久后才嘆出口氣,心想算了,陵湛在不在都行,不在更好,如果他在這破地方,她還得照顧他。
姜竹桓本來就不是泛泛之輩,怪她疏忽,沒往別處想。
出去只是時間問題,但浪費在這實在可惜。
她要往前走時,后面突然傳來幾聲急促地喊叫,有人在叫著師父,亦枝倏然回頭。
第23章 小孩善變
周圍的深黑寂靜讓人猶處地獄之中,陵湛聲音都喊得嘶啞了,他不知道自己現在身在何處,也不知道亦枝在哪,但他的心焦躁極了,陵湛怕她出事。
姜竹桓來之前,他曾發誓再也不理她這個騙子,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想她受傷,半點都不想。
凹凸不平的地面高一塊低一塊,陵湛手里攥著那塊石頭。
他不斷喊她師父,喊她名字,甚至沒來得及沒注意腳下,不小心踩空摔進底下山溝,額頭磕碰出一灘血跡,疼得讓人腦子空白,紅熱的血從頭上流下。他抬起手臂胡亂擦去,又咬牙拖著扭傷的腿站起來。
明明拋下他的人是她,她還跑回來干什么?他是死是活跟她又有什么關系?就不會自己跑嗎?
陵湛眼睛都是通紅的,污濁不堪的環境讓他止不住地咳嗽,一雙溫熱的手突然捂住他的口鼻,熟悉的氣息包裹住他,亦枝喂了一顆丹藥進他嘴巴里。
沙土平地堅硬冰涼,亦枝慢慢扶他在一旁慢慢坐下,她手貼著他額上的傷口,用靈力幫他止住血,輕聲問他:“還有哪里疼?”
死境不是普通人能久待的地方,若沒有靈力護體,遲早會化為一堆枯骨,亦枝從前與姜竹桓一起時也是他護著她。陵湛現在只是凡身,極易出事,她聽到他的聲音就匆忙往回走,結果就看到他步履蹣跚,焦急的臉上都是血。
陵湛抓著她的手,他的呼吸又急又重,怒吼道:“你是傻子嗎?”
亦枝愣了愣,有些聽不懂他這話了,她郁悶道:“又怎么了?好不容易叫聲師父,就是為了兇我?”
陵湛的胸口劇烈起伏著,聽她無辜的聲音就覺又惱又氣,道:“他說什么你就信什么?他說我死了你怎么不信?跑來這里做什么?你又不是三歲小孩,自己都沒有判斷力嗎?我在屋里你也不知道?現在好了,憑什么害我來這受罪?你以為你是誰?我就不疼嗎?”
他不愛說話,但要真開口,話語中又總是刻薄多些。亦枝都已經習慣了,也沒問他是怎么了,她的手指輕撫上他的臉頰,擦去混著血水的灼|燙眼淚,把他抱懷里說:“師父知錯了,下次不會再犯。”
陵湛這才發現自己哭了,他扭過頭,把手上的石頭放她懷里,聲音帶著哭腔:“煩死了。”
亦枝頓了頓,她輕輕順著他的背,知道他是心疼自己了,笑道:“我沒事,這還奈何不了我,不著急。綁你那個人叫姜竹桓,是你叔叔,他很少對人下手,該是針對我所以才來威脅你,以后要是撞見他,記得避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