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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原氏少年夫妻,如今已走過近三十載,是再恩愛不過的了,因而他才想要給子女細心挑選佳偶,希望他們都能過的如他與原氏這般。
“女子孕育子嗣是十分辛勞之事,想來當初夫人有孕時,國公爺也是細致體貼又周到,才能讓夫人接二連三的為國公爺誕育子嗣。”
“身為頂天立地的兒郎,對自個的娘子哪能松懈,在外要能效忠君王,立志報國,在內要體貼娘子,照看子女,這才是一個兒郎該做之事?!背剔H武自認為在這方面做的也不差。
“想當初皎皎娘親懷她時,夜里總是腿腳抽筋,我徹夜不眠的守著,為她揉腿,快生時雙腳浮腫不能走路,我待在她身旁,要去哪我便親自抱著她去?!?
他與原氏,也是有許許多多甜蜜美好的回憶,說起這個,臉色好看了許多。
“國公爺如此貼心,晚輩自該好生學習,如今皎皎已有六個月的身孕,肚子越大,越是不便,正如國公爺貼心夫人,我也想好生體貼一番皎皎,不想她受苦,雖然她身側有丫鬟照顧,可哪個丫鬟能比得過我這個夫君親自照顧更為細致,再者丫鬟的力氣也不如我的大,萬一摔著皎皎便不好了。”
“我曉得國公爺還想再考驗考驗我,可這不也是一個很好的考驗嗎?說到底我與皎皎之間,還是得皎皎點頭,我若是能將皎皎照顧好,想來夫人也會更為放心,我親眼看著皎皎為我生兒育女受了那些苦楚,我必定會更加心疼皎皎,會加倍疼愛她?!?
“國公爺不愿皎皎大著肚子嫁入東宮,成親是女子一生最美的時候,我也想等皎皎生下孩子,休養好之后再與我成親,但如今與皎皎分離,我內心不安,我不曾親手照顧皎皎,卻白得了一個孩子,這不是太便宜我了,國公爺覺得呢?”
裴燼知道信國公疼愛皎皎,所以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他是當真想照顧皎皎,他不能代替皎皎生育,能為皎皎緩解一些痛苦也好,總不能讓他這個爹爹太無能了。
程轍武聽到裴燼說了這樣多的話,句句說到他的心坎上,女子有孕的確是需要夫君在身側,程意闌是兩人的第一個孩子,那時原氏半點也離不開他,一時片刻便要找他,有他在身旁才覺得安心。
將心比心,想來皎皎也是盼著裴燼在身旁陪著她,親人待她再好,可夫君這個角色是不同的,旁人無法替代。
想了一會,程轍武到底還是點了頭,“可以,但不許從正門進出,你堂堂太子,豈能住到臣子府中,屆時怕是會在朝中掀起風波,你若是要來,就從側門悄悄地進吧,莫要大張旗鼓,惹人眼?!?
裴燼心滿意足,連忙拱手道謝,“多謝信國公,我一定好生照顧皎皎?!?
程轍武哼了聲,“最好如此,皎皎自幼漂泊,我對這個女兒最為心疼,他日皎皎若是在你身旁受了半點委屈,即便日后你成為了帝王,我也會毫不猶豫的將她接回家?!?
“程家絕不會用女兒的幸福來換取利益,你最好明白這一點。”
以程家的門楣,做太子妃綽綽有余,成為皇后也無人敢置喙,可程轍武與原氏卻從未想過要將女兒送入后宮,送入東宮,若非皎皎從前便與裴燼有了交集,又有了孩子,他們一定會為皎皎在北漠招得良人。
裴燼語氣鄭重道:“國公爺所言,晚輩字字謹記!”
“那便去吧,大國安才能小家寧,你是太子,還是得先處理好朝堂政務?!?
事到如今,程轍武對裴燼算是初步滿意,但人心都是會變的,往后他依舊會考察他,除非他死,無能為力,否則他的女兒即便出嫁,也還是他的掌上明珠,受了委屈依舊要為女兒出頭。
有人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可在程轍武心中,這兩個女兒都是原氏辛辛苦苦生育,從來都不是水,是天邊最皎潔的月亮。
“是,晚輩先行告辭?!?
裴燼離開信國公府,吩咐方定去東宮為他簡單收拾行李,今日便可以住到程家,貼身照顧皎皎了,真好。
但他還沒忘裴沐之事,還是得先去告知父皇一聲。
果不其然,泰和帝得知這個消息,心中不比裴燼的詫異少,茶盞都放歪了,茶水滴到了龍案上。
“這個混賬,我這是造什么孽,生出的幾個孩子,一個比一個不聽話,一個比一個行事混賬?!?
泰和帝要被這幾個兒子氣死了,先是裴澄謀反,東宮那些事被抖落了出來,被人傳的沸沸揚揚,皇室的臉都丟盡了。
然后是裴燼為了找云鶯又把上京鬧了翻天覆地,再是裴濯算計裴燼,又把自個折了進去,鬧出和蘇敏敏的丑聞。
現在又多了個裴沐,和兄長的妾室有茍且,弟奪兄妾,兄長的子嗣實則是裴沐的子嗣,這要泰和帝如何不生氣?
得虧他氣量大,要不然非得被生生氣死過去。
裴燼一聽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尖,視線移開,“父皇,您說裴沐就說裴沐,何必搭上兒臣,兒臣近日可老實的很?!?
泰和帝一掌拍在龍案上,怒氣沖沖,“你給我閉嘴,你還好意思說,裴濯之事沒你的手筆?我不與你計較,你倒是喘上了,最不安生的就是你。”
裴燼最得他的看重,自然也就最傷他的心,鬧出的哪一樁哪一件不是大事,如今還好意思撇的干凈。
“是是,兒臣有罪,父皇也別太生氣,別氣壞了自個的身子,這也未必全是壞事,好歹大皇孫還是您的孫子,這也不虧嘛。”
要是大皇孫是別人的兒子,那才更丟臉。
“你說的什么話?”泰和帝氣的臉都紅了,“全天下都曉得大皇孫是裴澄的兒子,你要如何向天下解釋是裴沐的兒子呢?”
“齊氏是裴澄的妾室,又如何能跟了裴沐呢?眾人又不是瞎子。”
這可真是剪不斷,理還亂。
“好不容易給你擦了屁股,又來一個裴沐,遲早有一日我會被你們這些混賬氣死?!?
一個兩個的,都是皇子里,錦衣玉食,金尊玉貴,還有什么不滿,非得給他找點事?
“咳咳,父皇,您暫且別激動,兒臣已想好了解決的法子?!迸釥a也有些心虛,最近的確是不太平,就是他也不想到連向來乖順的裴沐能瞞住這樣大的一個秘密。
泰和帝眉眼一橫,“那你說說,如何解決?”
“大皇孫依舊是大皇孫,既然不好向天下承認是裴沐的兒子,那也不必承認,只需將大皇孫過繼給裴沐便是,裴澄已被圈禁,父皇感念大皇孫乃是皇家血脈,不忍心他受苦,便過繼給了裴沐照看,這也十分合理不是。”
過繼給了裴沐,那便是裴沐的兒子,倒也不必在意是不是親生的,自個知曉便是,倒是大皇孫是旁的男人的兒子,那才不好處理。
泰和帝皺著眉頭,“這個法子倒也行,那齊氏呢?要不然將她送去寺廟罷了。”
他是不怎的寵愛裴沐,可到底是自個的兒子,這事要是傳揚出去也會敗壞裴沐的名聲,為了皇室聲譽,犧牲掉齊氏是最為妥帖的法子,裴沐不是裴燼,齊家也已倒臺,比不上程家,泰和帝自然也不會為齊氏考慮這么多。
“父皇不可,”裴燼阻攔道:“齊氏好歹誕育了大皇孫,于皇室有功,我看裴沐對齊氏倒是有心,齊氏還年輕,若是送去寺廟,若不是糟蹋了。”
若是齊氏送去寺廟,怕是裴沐得瘋,要不然裴沐也不會處心積慮將人藏在私宅不告知他,就是怕齊氏會受到懲罰。
齊氏婚前與人有私,生下了裴沐的兒子,裴澄倒臺之后又與裴沐生活在一塊,她這些事,隨便哪一樁傳出去,這世道都容不下她,只會逼她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