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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鶯攥緊了手中帕子,“義母,可是裴公子逼您了?”
林氏曉得她在想什么,搖了搖頭,“這倒沒有,可你為何瞧不上?”
云鶯松了口氣,抿唇懇求道:“非我瞧不上,義母,我不想為人妾室,也亦知沒的選,遂不想離開云樓,望義母憐惜,別趕我走。”
從她被賣進云樓的那一刻起,正室主母便與她無緣了,像云晴那樣的,多少年才能出一個,可她真不愿為妾,便是妾,她也不想入高門貴府,她一個毫無娘家背景的妾室,動輒便丟了命。
“唉,鶯鶯,我知你心意,我不會趕你走,可你也曉得你容貌出色,不是我留你便留得住的。”
先前還都是些富商來打聽,她拒也就拒了,可日后再有像裴公子那樣的貴人,非要帶云鶯走,林氏又怎能護得住她呢?
林氏與云鶯投緣,這些年也教了她不少本事,連云樓姑娘不用學的算賬管家也教了一些給她,可是她這張臉蛋,尋常人家要不起,也養不住,富貴人家必定不會要風月女子做正室,愁吶!
云鶯面上愁云難展,垂眸嘆道,“義母無需為鶯鶯煩惱,若真有這一日,鶯鶯認命。”
云鶯曉得林氏是個好性子,云樓雖是揚州城里頭最大的花樓,可卻從沒那些腌臜手段,其他樓里對付姑娘們的手段可不少。
林氏選的都是些自愿留在云樓的孤女,對姑娘們從無打罵,衣食住行,指導提點,無一不上心,雖曉得林氏是為了她們能給云樓招財,可云樓的姑娘都對義母尊敬不已。
她們都是些無父無母的孤女,世道艱難,若不想死,就不得不賣身求個活路。
她若是在其他花樓,怕是早就成了達官貴人后院的一員,林氏愿意護她一時,她已是感激萬分,日后的事,誰也說不準。
從德善堂出來,云鶯遇見來給林氏問安的云家二少爺云謙,連忙低頭行禮,語氣板正,不見一絲嬌媚:“鶯鶯拜見二少爺。”
云謙看見云鶯有些驚喜,“你來給母親請安?”
“是,正要回去,鶯鶯還有急事,先行一步。”云鶯始終低著頭,連臉也未露,笑容更是沒有,嗓音不冷不熱,瞧著像是見了陌生人。
等轉過拐角,她才抬起頭,她曉得云謙對她有些心思,可她不能恩將仇報,拖累了他,遂只能失禮了。
云謙有些遺憾的看著云鶯離開,每回遇到她總是不能多說幾句話,進了里間,“母親。”
“謙兒來了。”林氏笑容和藹,放下手頭的事。
“母親,鶯鶯她……”云謙話未說完便被林氏打斷。
“她不是你能肖想的,若想她好,便離她遠遠的。”林氏面上的笑容褪去,十分嚴厲的看著自家兒子,他的心思,林氏自然是曉得。
“母親,您不是很喜歡鶯鶯嗎?”云謙不解,云鶯是林氏膝前長大的,容貌品行規矩沒得挑,為何林氏卻不肯答應。
“我是喜歡,可她容貌出色,早已揚名,你便是娶了她也留不住,還是莫要耽誤她。”
林氏做這一行已有二十余年,打第一眼見著鶯鶯便覺著她非同尋常,日后的前程必定不俗,她一直推拒那些來問的富商,也是瞧著他們無法護住鶯鶯,世間美人無數,可如鶯鶯這般絕色她還從未見過,鶯鶯的前程不可能落在尋常百姓家。
今日來的那位裴公子,氣度不凡,她瞧著倒像是能護住鶯鶯的樣子,可惜裴公子又并未表示出非鶯鶯不可的心思。
“母親,我不明白,我若是娶了她,難不成還有人敢來搶嗎?”
聽到這句話,林氏嘆了口氣,她真是把謙兒慣壞了,連這樣的話也說得出口,“為何不敢?莫不說云家只是區區商賈,即便是知州府里的人,貴人們想要,他敢不從嗎?”
云謙啞然。
*
回到云樓,本想回屋用膳,腹中空空,有些饑餓,可在上樓時又遇到云柔一眾人等堵著樓梯。
“呦,這不是拒了一萬兩黃金的云鶯姐姐嘛,可真是好大的臉面啊,一萬兩黃金都瞧不上,怕不是想進宮做娘娘呢。”
云柔看著云鶯的眼神,像是要吃了她一般,為何云鶯能有那樣的貴客看重,一萬兩黃金,聽也是第一次聽,夜里頭做夢都不敢夢那么多。
身旁的幾個姑娘也是面色各異,云鶯的確生的美,可待人平平淡淡,甚少與她們親近,不如云柔會做表面功夫,時常送些珠釵玩意兒,眾人自然更喜歡云柔。
而云鶯這次承蒙貴人看重,卻又拒了,不少人都覺著她清高自傲,也是在打她們的臉,一萬兩黃金云鶯都瞧不上,讓她們這些日后頂了天兩三千白銀的姑娘如何自處?
遂有人應承道:“云柔姐姐說笑了,又無人見過那位貴客,只聽憑旁人說,十萬兩黃金不也是張嘴便來?”
云柔噗呲一聲嬌笑起來,面上嘲諷之色更重,“也是啊,可惜我要出閣了,日后姐妹們可有樣學樣,反正空口白話,也不需要銀兩。”
“我可不敢,若是被人發覺,還不得被笑話死。”
“是啊,做這樣的事,還需得臉皮厚些。”
銀箏聽了怒火中燒,想要為姑娘辯駁,云鶯卻先她一步開口,語氣不耐,“好狗不擋道。”
云鶯腹中饑餓時沒什么耐心應付她們,她們也就嘴皮子厲害,影響不了云鶯的地位與性命,多說一句都是浪費口水。
“你說誰是狗?”云柔一聽就惱了,這般不屑的語氣,襯的她們如跳梁小丑一般。
“都是自家姐妹,云鶯你也太過無禮,怎能罵人呢?”
云鶯深吸一口氣,正想著擠開她們上樓是否不雅,云姑又急匆匆跑來,“鶯鶯,快別上樓了,去云夫人那一趟,湯知州府里來人說要請你出閣呢。”
云姑這話一落,眾人面色驟變,云柔的笑容僵在唇角,方才譏諷云鶯的兩人匆忙往旁邊挪了挪,不敢再擋云鶯的路,湯知州可是揚州的“天”,云鶯若進了知州府,捏死她們如同捏死一只螞蟻。
而云鶯微微擰眉,午膳又吃不成了。
第5章 .坎坷“入了風月門,便是風月人。”……
“云姑,可否容我更衣?”云鶯也不知為何,聽聞湯知州府里來人,合該緊張才是,可心中無甚波瀾,許是方才見過裴公子,她從前也見過湯知州,裴公子給她的壓迫感比知州強過百倍。
云姑瞧了她一眼,是有些素凈,“快些去吧,莫讓湯大人等急了。”
云鶯含笑應下,提裙邁上臺階,云姑在這盯著,云柔不敢放肆,只得咬牙退開,卻又氣鼓鼓揪著帕子,十分的不甘心,為何云鶯次次都有這樣的好運氣,走了一個貴客,又來了一個湯知州,真是令人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