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里我的觀念與安尋相同,珍惜每一份柔軟和熱情,但還是提倡小朋友們應該先學會自珍自愛。)
不經歷磨難的幸福是易碎的,相信踩過玻璃碎片后,兩人都會放下愛情里的謹慎和小心翼翼。愛對方的同時,也能輕松放任自己的情緒。
最后,感謝小可愛們的真情實感,最初定下筆名綰誠,就是希望不論走到哪一步,都能在心里綰住一份誠意,希望我的故事能不虛此意。
愛你們。
第86章
姜亦恩不知道怎么面對自己的舅舅舅媽, 直白的說,她恨他們卑劣的行為,恨他們讓外婆在本應該合家歡慶佳節的除夕夜, 在冰冷的醫院里, 心寒地離開。
她也恨她自己,太弱小, 太無能,到最后還在讓外婆擔心。
門外還在爭吵不休, 她聽到舅舅舅媽為了推卸責任,把她說得那么不堪, 什么白眼狼, 什么累贅,什么辛辛苦苦養大就是為了今天跟自己爭遺產。一字一句,把她用力溫存在心底那最后一點血濃于水的親情, 都磨滅了。
她躲過了爆炸, 逃過了溺水, 卻終沒能抵擋得了人性薄涼。
她也聽到醫護前輩在為她據理力爭, 感受到那些無條件的信任和維護。一時間, 她竟分不清,到底哪邊才是她的家人。
她只覺得自己快被撕碎了。
別怕,我在。
耳旁, 是氣若游絲的聲線, 一雙溫和地手, 滑過臉頰, 捂住了她的耳朵,亦如剛才穩穩替她擋住了掌摑,這雙手又一次柔弱又堅定地給了她安撫。
在掌心籠罩下, 爭吵聲遠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平和的海浪聲。她也想順著這溫柔逃避,可是她長大了,不應該逃避了,況且,外婆一定不希望看見她和舅舅鬧成這樣。
于是,她舍棄了安尋給她的懷抱,俯身在病床前,捂住了外婆的耳朵。
外婆,聽不見了吧,聽不見,就不要擔心了。
安尋痛徹心扉,不敢再看這個畫面,背過了身把眼淚擦去,出門為女孩處理身后的一切。
不要再吵了,這里是醫院。老人家剛走,你們就這樣鬧,像什么樣子。
孫美鳳火氣正旺,看見安尋一個晚輩這樣說話,更來了脾氣:你少在這里裝好人了,老太太怎么進的醫院?你以為你就無辜嗎?要不是你這個領導作風不正,帶壞我們家小恩,鬧得學校風言風語,老太太會一下子著急上火犯病?!
蘇問瞪了一眼,往前邁了一腳:誒我說你怎么瘋狗亂咬人啊?
安尋攔住蘇問,眉間一凝:你把話說清楚?什么叫鬧得學校風言風語?
孫美鳳翻了個白眼:我兒子都跟我說了,學校的貼吧里,都在議論我們家小恩,說她為了實習指標巴結領導,那些話別提多難聽了。清清白白一個丫頭,全被你毀了,你還有什么臉在這里裝無辜?老太太上次就發氣打過姜亦恩,這次接到學校電話就犯病,不是因為這事還能是什么?
一旁的男人拉了拉她:好了,別說了,家丑不可外揚。
有什么不能說的,我們小恩是受害者!她剛出社會,能懂什么?孫美鳳一如既往地在人前做足了好舅媽的樣子,鄙夷地看了眼安尋:還口口聲聲騙老太太說你們是真愛,我們小恩實習期間就搞到一起,不是誘騙是什么?你摸摸你的良心吧,你倆感情上有任何問題,你能不公報私仇?不動她實習成績?
安尋愕然,沉下臉解釋:我們是在實習關系結束以后才在一起的,沒有你說的那么不堪。
沒在一起?實習期間都帶到家里去了還沒在一起?
安尋無奈至極,簡直就是秀才遇到兵,被懟得啞口無言。
她恍然大悟女孩小腿上的傷到底是怎么來的,也突然意識到自己跑去學校給女孩撐場面是多么無知又可笑。
最開始的顧慮,被陳念慈的溫情慈愛撫平了,也在同事們的態度里找到了支持,可她忘了,仁卓的醫護對待姜亦恩是有烈士子女濾鏡的,在這個烏托邦以外的地方,仍然有黑暗面的存在,仍然有這些低俗又狹隘的眼光。
蘇問哪里肯忍氣吞聲,譏笑一聲諷刺道:喲!你這大媽書沒讀幾本,八卦倒是聽了不少啊?我這八卦一姐都要甘拜下風了!還巴結領導動實習成績衛生紙都沒你能扯啊!
你!孫美鳳語塞,周遭譏笑聲一篇。
安尋一點也笑不出來,只覺得頭疼腦熱,正覺得殘局難收,女孩打開了門,把她護在了身后,步步逼退孫美鳳。
孫美鳳看見女孩一臉的兇狠,禁不住也弱了氣勢:你你想干嘛?我可是你舅媽啊!
小恩安尋從來沒見過女孩這般模樣,曾經軟糯可愛的奶娃娃,現在好像長滿了堅硬的刺,她心疼,也心痛。
原來心疼和心痛,是兩種情緒。讓她眼里滿是溫軟憐惜的淚,雙手,又攥起堅硬隱忍的拳。
姜亦恩,只是深深鞠了一個躬。
是我主動追求的安尋,那些流言蜚語不是真的。
舅舅,舅媽。對不起,這些天給你們添麻煩了。房子和錢,我都不要,你們這么多年撫養我辛苦了。以后,我也會好好孝敬你們。可以讓我和你們一起,好好送外婆最后一程嗎?
所有人,都看到了女孩的以德報怨,眼里欣慰又慈愛。
只有安尋,在凄凄落淚,她小心呵護的女孩,還是長大了,還是委曲求全了,甚至不再軟呼呼地叫她安姐姐了。那聲冷靜又沉穩的安尋,刺得她好疼。
疼到她把女孩擁進懷里,都感受不到一點解脫。
老人家走得突然,還有很多后事需要操持,姜亦恩還需要住院觀察,安尋也渾身是傷不宜操勞,好在休假的醫護聽聞消息后紛紛趕來,幫著上下打理,終于把老人家體面的接出了醫院。
頭七,安葬。
陰沉沉的雪雨天,親朋好友來的不多,也難怪了,大過年的誰也不愿意來這晦氣地方。但是仁卓來了很多醫護,其中還有好多沒見過的面孔,現場,并不冷清。
姜亦恩抱著骨灰盒,等待最后的道別儀式結束,墓前的老爺爺嘴里念著她聽不明白的詞,周遭奏著哀樂,耳邊充斥著舅舅舅媽假惺惺的哀嚎。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也不再哭了,她只是不敢相信,她那么大的外婆,居然可以藏在懷里這個小小的四方盒子里。
外婆,你變得好小啊。
她沒哭,只有眼淚還在不停地落。
一場血雨腥風,在眾人虔誠地哀悼里,終于結束了。姜亦恩二十三歲的生日,也忙里忙慌地錯過了。
沒有吹蠟燭,心卻蒼老了好多歲。
爆破事件的后續也傳來了好消息,因為當時火鍋店里沒有滯留人員,因此無人死亡,最后一名重傷患者,也在三個月后的今天出院了。
姜亦恩溺水因為搶救及時,沒有留下任何的后遺癥,也算是有驚無險。安尋的傷勢,也在女孩的悉心照料下,康復如初。
只是這三個月里,安尋看見小丫頭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很少笑,也很少說話了。再也不會抱著她撒嬌叫安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