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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像個傻子一樣興奮地轉了一圈。
她沒敢再靠近,繞了個道去書架邊上,眼前那列正好都是琴譜,從最基礎的哈農,車爾尼599,車爾尼740,到各類奏鳴曲集。不止鋼琴,甚至還有一些歌劇的總譜,大多是浪漫主義時期的作品,最多的是貝利尼和普契尼。
可是,不見關于小提琴的一切。
安醫生,不只是喜歡聽小提琴嗎?或許,只是偶爾碰巧聽了一場小提琴?她,很擅長鋼琴嗎?施坦威,總不可能是個擺設吧。
畢竟,這種多半只有好的音樂廳和高校才會斥巨資配上一臺的琴,甚至一般的專業人士,也不會買來擺在家里。
她猛然想起自己是為了什么而來的,繼續環繞了書柜一圈,終于看到了她想找的東西。
相冊!
她搬了張椅子,墊腳取下。正要翻開的一瞬間,聽到了大門響動。片刻,傳來了一聲溫柔清冷的聲線:
亦恩?
是安醫生回來了?!
第23章
姜亦恩喜出望外, 她沒想到安尋中午就會回來,跑出門前看了眼墻上的掛鐘,才剛剛到午休時間不久。
安姐姐!你回來啦!
她看見安尋正低下身子換鞋, 沒好意思撲上去, 收斂了幾分雀躍的腳步。片刻,安尋起身, 拿起手邊臺子上剛剛放下的東西,向姜亦恩遞了遞。
嗯,給你帶了奶茶。
哇!這下, 她終于沒能克制住自己沖上去了, 整個人跳起來掛在了安尋身上:我最喜歡安姐姐了!!!
哎呀你還不快下來, 小心摔了!安尋嘴上嫌棄, 心里面確實少有的一絲甜膩, 那丫頭沖著她一笑,仿佛一上午的疲勞都煙消云散了。
只是,她也感受到那丫頭雙腿跨上自己腰間的一瞬, 身體僵了片刻后,那一絲隱約的, 酸軟。所以,她下意識的回避了幾分。
姜亦恩不好意思地跳了下來,拽著安尋提著奶茶的手晃了晃:安姐姐,你從來沒告訴過我,你會彈鋼琴。
安尋眉眼一驚, 看了眼書房打開的門, 恍然間也明白了,解釋道:那是我爺爺的遺物,他生前, 也算是圈內小有名氣的演奏家。不過,我小時候確實跟著爺爺學過一點。
原來是這樣,姜亦恩恍然大悟,難怪這樣一臺琴會出現在外科醫生的家里:那!我可以聽安醫生彈琴嗎?!
安尋微微勾了勾嘴角,往書房的方向走去:想聽什么?
姜亦恩一愣,本還以為一定會被拒絕,沒想到安尋絲毫沒有扭捏,于是欣喜著快步跟上:雖然有點難,不過我好喜歡肖邦的幻想即興曲!
嘴上這么說,其實她大概有數,這樣程度的熱門曲子,對于施坦威的繼承人來說,絕對是小菜一碟。
果不其然,安尋很淡然的拿濕巾擦了擦手,抹了抹干打開琴蓋,坐在琴凳三分之一多一點的位置,調了調高度距離,而后輕挑眉梢說了句:滿足你。
手腕輕起,低放,指尖輕落,左手落下第一雙音,接而和弦漫入,速度起,是靈動輕快的節奏,邀請著右手精靈輕舞,連貫的樂句卻像一陣風緩緩而至,像一陣浪潮綿綿涌動。
好美,好美
即便是一身米色風衣,長發隨意低束,卻比音樂的華麗更絢爛動人,纖手看似柔軟卻精煉有力,她知道她寫得一手好字,控得一手好刀,想不到,居然還彈得一手好琴。姜亦恩幾乎要忘了聽曲,凝著那如歌如畫的人兒,沉醉得無法自拔。
亦恩?
不知道什么時候,樂曲終止,雙眸對視著,一份癡迷望著一份疑惑。姜亦恩后知后覺地回過神來,攥了攥手里的奶茶,心理感受到的是甘甜而溫柔的寵愛,是七歲以后從來沒有得到過的,獨屬于她姜亦恩的,寵愛。
安姐姐,姜亦恩不自覺地靠上前去,在安尋的旁側坐下,一把摟住她的腰間,把頭埋進她的胸口:我好喜歡你呀
安尋眉間一凝,心跳停頓了片刻,又如風暴席卷惹得怦然跳動,她深吸了一口氣,心里埋怨著這個小丫頭的坦然無畏。
到底,是坦然,才能無畏啊。
坦然啊,為什么突然這么悲涼,安尋禁不住鼻尖一酸,為什么,她會不坦然?為什么,在那丫頭主動撩撥起的海浪里,被擊碎的卻好像只有她自己。
難道,自己真的對一個小丫頭心動了嗎?
怎么可以,她是陳教授托付給自己的孩子啊。即便說到底她們確也是同事關系,年齡差不算太離譜,但有了陳念慈的交代,總覺得哪里不一樣了。
安尋的記憶里,母親安琳和陳念慈教授幾乎可以算作是忘年交,雖然相差了十一歲,關系卻由為親密。所以,陳念慈從小看著她長大,小時候,她甚至叫陳念慈一聲干媽。
可那孩子,喚陳念慈一聲陳奶奶。老教授七十幾歲了,叫奶奶也沒什么問題,可要算輩分,難不成姜亦恩要叫自己一聲阿姨?安尋心里苦笑。
以后,不許這樣沒大沒小的。
嗯?
姜亦恩不解,怎么就沒大沒小了?難道,她聽出來了自己的喜歡,是那樣的喜歡嗎?她那么聰明,是不是真的已經洞察了一切?她高舉的小朋友旗號,果然還是露餡了嗎?慌亂中,她松開了環繞的手。
那懷抱一松開,安尋也下意識的往后挪動了一些,平靜道:我這個年紀,該叫阿姨了。
啊?姜亦恩表情瞬間凝固,剛剛的心慌意亂也全然消失殆盡,噗嗤一聲:什么阿姨,安姐姐才比我大九歲!
你叫陳教授一聲奶奶,那我可不就是你阿姨嗎?以后對阿姨,不許沒大沒小,不許摟摟抱抱,明白了嗎?
安尋自己心虛,順然把自己提高一個輩分來撇清關系,殊不知自己這一做法,在姜亦恩的心里下了一場瓢潑大雨,把她那顆本就如履薄冰的心,瞬間打得七零八落。
這樣的親密,終于還是被討厭了啊。
嗯,明白了。
看見小丫頭乖乖點了點頭,安尋松了一口氣,卻也有幾分失落,只是她不敢追尋那失落感的源頭,她理所當然的把自己心里的不坦然,歸結于自己不喜與人親近,而絕非是什么,非分之想。
不可能的。
冰娃娃,怎么會心動呢。
乖,我去做飯。
安尋起身關上了琴蓋,也在自己心頭掩蓋了一層保護殼,隱忍下所有的情緒。走的時候,卻還是錯開了姜亦恩的視線。
臨到門口,她忽然看見一本相冊被翻出來了,腳步不由得停頓下來。
你,看過了?
還沒有!姜亦恩趕緊解釋:其實,是我還沒來得及看對不起,我應該先問問你會不會介意的
安尋本不愿讓任何人知道自己的過去,那段塵封的往事,是她不敢觸碰的東西,看到那本相冊時候,心里都絞痛了一陣,可那丫頭小心翼翼的語氣,又讓她心頭一軟,不忍心打壓她的好奇心,更不忍心讓她委屈。
是你的話,我不介意。就當和你的喜歡日記交換了。再往門口走了兩步,想到了什么,回過頭來補充了句:小恩,在我家里,不需要這么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