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秋天落葉歸根
翡冷翠
卡丁車
放假
放長假
十八歲:
不沒事找事的主席團
認真授課的老師
我本來也打算給安醫生看的姜亦恩低頭擺弄手指,顯然有些難為情,抬頭問道:安醫生,看過《mother》嗎?
安尋搖了搖頭:沒有,是電影嗎?
是一部很老的日劇了,小憐南也有一本這樣的本子,人們說她在逃避現實。可是如果現實太辛苦,逃避也沒有什么不好吧。
安尋沉默,沒有表態。
姜亦恩確實早就想把喜歡日記拿給安尋看,一再猶豫,是因為以為像安醫生這樣的大人,是不會在意她這些幼稚的小心思的,她以為她會和那些活躍在社交平臺的聰明哲學家一樣,覺得相信魔法的成年人都是傻子。
雖然偶然也妄想過,或許,她不一樣呢?
悄悄告訴你,你不許笑我。大學時候我選修了意大利語,學習將來時的時候,老師讓我們描繪一百年后的世界。
嗯?
我寫的是,一百年后,孩子們都坐飛天掃帚上學,圣誕老人會給每個保有童真的成年人送禮物,恩不過這樣他就太忙了吧?所以如果我還活著的話,我就去當圣誕老人的派送員好了!
安尋忍不住側臉輕笑一聲,本還越說越興奮的小丫頭瞬間就面紅耳赤。
姜亦恩繼續低著嘟囔道:結果我后面那個同學,說一百年后世界上還是會有矛盾和戰爭,因為人性是不會改變的。
這種誰都知道的事,不如你的故事可愛。
可是!sara還夸她像個哲學家呢!
安尋眉眼松動了幾分,摸了摸姜亦恩的頭,感嘆一聲:小小年紀就像個哲學家,也不是什么好事。
姜亦恩迅然抬起頭,小嘴笑成一條彎彎船,軟軟呼呼的娃娃臉擠出倉鼠藏食的樣子,驚嘆道:你也覺得吧!
安尋看著姜亦恩的模樣,不禁凝視了幾秒,事實上每次那丫頭一笑,她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小丫頭素面清顏,頭發沒染過,陽光下卻是天然的栗色,發尾自然微卷,偶然看到她散下頭發的時候,都會讓人眼前一亮,加以小鹿一樣的眼睛,忽閃著靈氣,稍有些氣色就連鼻尖兒都是粉粉的,童話故事里的小公主也不過如此吧。
可心里頭又有股力量勸阻她,讓她不得不克制住自己停留的目光,最后恢復平靜,眉梢一挑,拉著購物車的前沿走了兩步。
你可得鍛煉身體,一百歲了還要派件也不是件容易事兒。
姜亦恩先是一愣,接而忍不住嘴角上揚,笑得一臉猴兒樣,屁顛屁顛抓著購物車把手跟上前去:就是說咯!安醫生!我跟你說,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魔法
就像開了什么開關一樣,嘰里呱啦說個不停,因為她突然確信了有個人懂她,不僅是懂她,還會包容她在這個誰都不算容易的世界里,選擇做個孩子。
沒錯,是選擇。
她覺得,那些覺得相信魔法的人都過于天真的人,才是真的天真呢!
還要上去商場里頭?還有東西要買嗎?
恩。
什么東西呀?
我剛在小程序上定了奶茶,去拿就好了,省得排隊。
奶茶?!
冰烏龍奶茶七分甜加波霸對吧?
對!給我的嗎?!
不然呢。
耶!安醫生真好!我最喜歡安醫生了!
看著小丫頭歡呼雀躍,說著那些讓人不禁臉紅的話,安尋心里為之感嘆:她呀,也太容易滿足了。
等等!姜亦恩突然想起什么,頓步回過頭來:安醫生把喜歡日記全都看完了?
這一問,安尋心跳都停滯了片刻。
她心虛,不得不承認,翻到最后那頁的時候,她的心跳仿佛猛然加速了好幾倍,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筆記中,她知道那丫頭慢慢變好了,知道她需要逃離現實的時間越來越少了,無關輕重的東西她不會再刻意記下了。
因此,在那丫頭人生第二十二個年頭里,自己的名字,是唯一被記錄的喜歡。
二十二歲:
安尋
她細算了時間,是李森家屬鬧事的那天。
那樣的月光,那樣可愛的字跡,再看看那熟睡的小臉,粉嫩軟糯,精靈可愛,哪里像個二十二歲的大姑娘。安尋那時候竟然有一種沖動,想過去一把抱住她。
事實上她也確實這么做了,只是那丫頭睡得很熟,不曾發現罷了。
這也就是為什么在逃避了兩天以后,又突然想要帶那丫頭回家。她怎么能坦然離開,那丫頭從小就學會了逃避現實,從小就學會讓大人安心,從小就學會了強顏歡笑,就連陳念慈老太太,都說她是個成熟、不需要操心的孩子。
是啊,陳教授倘若真的看破了那丫頭的偽裝,又怎么會讓一個渾身是傷的她,來試圖救贖困鎖在寒冰里的自己。自己若是真的再拒人于千里,誰還會把她當小孩。
至少,在她的傷痛還沒好全的時候,總得有一個人來寵愛她。
到底看完了沒有嘛~小丫頭看著安尋正發愣,羞怯地催促道。
沒有。
安尋撒謊了。
小丫頭聽到回答后也頓了一下,是失落還是如釋重負,難以分辨。
哦
手上的東西給我吧,拿你的奶茶就好了。
本來就不想讓這個傷口剛剛愈合的小丫頭拿什么重物,只因為姜亦恩強行要分擔,才勉強拿了袋輕的給她。安尋一路都小心翼翼盯著,只要覺得她有一點吃力,她就會立馬接過來,這會兒又加上奶茶,她哪里還肯讓她多負重。
不行,太重了!不能讓安醫生一個人拿。
聽話,你現在是我的病人,要遵醫囑。安尋上手接了過來,溫柔卻堅決,姜亦恩也只好乖乖就范。
那,我還剩只手
小丫頭頓了片刻后,跑了兩步上前:
牽安醫生吧!
沒等安尋反應,那軟軟呼呼的小手已經握住了她的手腕,惹得心頭一緊,這些年她的手除了握手術刀,怕也就是握握鋼筆了,說到底都是冷冰冰的物件,可那丫頭的手心,熱得發燙。
小病人的愿望,滿足一下啦?
小丫頭眉梢一挑,滿臉孩子似的俏皮,又是這句話,在醫院里那幾日,提出什么摟著睡、抱著換藥的要求,也都是用的這句話。
知道了。安尋還是依了她,把東西挪到一邊,騰出了一只手牽住了那小丫頭。
指尖滑過指縫,相扣時,似有風來,又似花香過,以至于兩人都停駐了片刻,相望無言,眼里鑲嵌著些許疑惑。
是錯覺吧?
商場里人潮涌動,唯有她們靜止,時間仿佛為她們停留,又仿佛催著她們往前進,姜亦恩感受到緊貼在一起的手心也逐漸開始溫潤,泛起薄薄一層水霧,那是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