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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遠被誰帶走?他慢慢旋緊瓶蓋,任由最不樂見的可能性浮上心頭。
最終還是要回到一切的開始,回到那棟別墅。
假如致遠受到傷害,就用你的后悔來償還吧。蒼朗右手拇指摩挲著三棱刺的刀柄,疤痕下的殷紅瞳孔放出血色寒光。安致克,我們之間,需要一個徹底的了結。
門鎖似乎發(fā)出一絲輕響,如秋葉落地般微弱。
蒼朗身影閃動,瞬間已出現(xiàn)在門板后,刃尖迅如掣電,從微啟的縫隙中直釘對方手腕。
從門縫鉆進來的人影泥鰍般滑溜,腳步一錯,險險避過他的攻擊,低聲道:“是我!”
“山鷹!”蒼朗翻手劃出一道雪色刃光,刺向?qū)Ψ窖邸?
“真要老子的命啊你!”山鷹旋身,抽出匕首急擋,鏗然一聲響。“就不能聽我把話說完再動手?”
“機場的人是你殺的,騷亂是你造成的?”
“不錯。”
“那還說個鬼!既然你非要與我為敵,我也不必給你活路。”
短短幾句交談間,兩人已交手十數(shù)招。山鷹屢次欲言,都被蒼朗的刀鋒逼回去,氣勢上先弱了幾分,終于被他一個掛腿掀翻在地。
眼見白光撲來,山鷹急叫:“鴿哨!”
這是當年他們的小隊共同戰(zhàn)斗時,停止行動的暗號。蒼朗肩膀一震,硬生生撇開力道,三棱刺在水泥地面扎出一串火花。
山鷹仰面躺在地板上,抓著他扼在自己咽喉上的手臂,喘了口氣說:“丫的,真是一點情面也不給,老子差點被你弄死!”
“山鷹,你到底想怎樣!”蒼朗冷冷道,“我說過已各不相欠,既然你還在為安致克做事,就別怪我手下無情。”
“那是最后一個任務,我跟那小子錢貨兩清,徹底拜拜了!”山鷹一口氣說道,停了停又問:“你跟那個安家二少到底是怎么回事?給你安排了出路你不走,我以為你死都要留在國內(nèi),不料轉(zhuǎn)頭又帶著他跑路。要不是因為他,安致克也不會再找我,這小子對你頗有幾分忌憚,你要是肯痛快走人,他巴不得呢,哪還會找你麻煩。”
蒼朗沉默片刻,說:“我的事你少管。總之,你若不想惹我,就滾得遠遠的,要是還想在這事里插一杠,下回這刀刺的就不是地板了!”
“靠,老子還怕你不成!”山鷹大怒,“放手,老子跟你重打一場,看看誰捅誰!”
“我沒時間陪你瞎胡鬧。”蒼朗松了手,將三棱刺插回軍靴里,用褲腳遮好,起身就走。
“等下,你是不是要回去找安致克算帳?”山鷹噌地從地板上彈起來,抖了抖身上灰塵,似笑非笑地說:“要不要老子幫忙?給你打個六折。”
蒼朗斜瞪他一眼:“你栽在我頭上的麻煩還少嗎?滾,少給我添亂!”
山鷹望著甩上的門板,吹了聲變調(diào)的口哨,“這么死命護著安二少,真只是保鏢嗎?搞得跟一對亡命鴛鴦似的。”
他忽然打了個冷戰(zhàn),搖搖頭:“怎么想到這個詞,真邪門!”說著拾起掉落的匕首,開門離去。
長夜將盡,隱約的海潮聲滲透白色窗紗,琴聲似的流瀉進來,鋪滿整個房間。
安致遠倚在床頭,望著窗怔怔出神。
看了不知多少回的景色,如今卻令他感覺陌生冰冷。他忽然側(cè)身,從床頭柜里取出火柴,點燃一支蠟燭,小心地放入桌面上珊瑚鏤成的燈座中。
火苗暈出一圈澄凈的光,越發(fā)襯得珊瑚柱通透如玉,仿佛遙遠的海天交接之處,矗立著的白色燈塔。
安致遠用指尖輕觸珊瑚,一下又一下。暖意在血液里延伸,他的唇邊綻出一絲淡薄的笑。
窗外驀地傳來窸窸窣窣的輕響,安致遠面上閃過驚喜之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