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夕山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的任務……結束了。”
他已不再是他的保鏢。
鐘小嫣擔憂地撫上他緊繃的肩膀,“是不是發生了什么事?”
蒼朗搖頭。
鐘小嫣在女人天生的直覺中隱隱不安。她猶豫了一下,依舊笑著說:“要不我們再去下一家店看看,一輩子一次的事,總要挑件完美的婚紗。”
蒼朗心情復雜。
他不敢看這個青梅竹馬的女孩子眼中,那種小心翼翼的幸福。
半年前定下婚期時,是無從考慮的自然而然。他們一起長大,互相照顧,彼此熟悉得像兄妹,除了小嫣之外,他幾乎沒有和其他的女孩子有過什么來往——小嫣從小就說非他不嫁,他怎么能不娶她呢?
如今,這份責任卻變得沉重苦澀,像心底某種抗拒的力量,越發清晰而堅持。
鐘小嫣回去換衣服,蒼朗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剎那恍惚,如迷失嘈雜語聲之中。
街對面櫥窗里,電視屏幕開始播報一則最新消息:“……今日上午于A國W特區舉行的國際人類基因組大會陡生變故,與會科學家走出會場后遭遇不明歹徒遠距離槍擊。經證實中槍者為著名的人類基因組學專家安致遠博士,安保人員在第一時間將其送入附近醫院急救,傷勢目前尚未明朗。做為參加會議的各國科學家中最年輕的一位,安致遠博士即將公布的基因優化研究成果,將對世界人類基因工程產生重大影響。此前該地區曾有人權組織對此舉行過激的抗議示威,警方目前還無法肯定槍擊案是否與其有關……”
周圍的喧囂變得模糊不清,女播音員的聲音割破這一片濃稠的煙霧,尖利地刺過來,洞穿蒼朗的胸口。
槍擊。急救。傷勢不明。安致遠。
被殘留在指間的、關于觸感與溫度的記憶焚燒,他用那只慣于拿槍的堅毅的右手,緊緊扼住顫抖的左腕,骨節咯咯作響。
此時即使將手腕扼斷,他也感覺不到任何痛楚。
鐘小嫣的聲音在身旁漂浮,仿佛年久失真的唱機:“我們走吧……”
走?
去哪里?
蒼朗緩緩摘下墨鏡,露出一種鐘小嫣完全陌生的眼神——那里面狂烈燃燒的東西,這么多年來,她從未在這個冷靜到近乎冷漠的男人身上見過。
那是積壓于山巖下的熾焰,帶著黑色深沉的熱度。
鐘小嫣為這熱度心醉神迷。
但她很快發現,這個眼神并不屬于她,不屬于周圍一切。它投向遙遠天際,仿佛想要深深凝視的那個人,遠在千里之外。
笑容從她臉上淡去。
“婚期取消吧。”
平靜的聲音,沒有困惑,沒有猶豫,只有淡淡無奈的歉然。
鐘小嫣用手死死捂住嘴,臉色煞白。
蒼朗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發,宛如十多年前,她在他面前炫耀新扎的小辮子的那天。“丫頭,”他低聲喚她的小名,“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忘了我。”
鐘小嫣淚如雨下。
她在他毅然離去的背影中,抱緊雙臂,冷到瑟瑟發抖。
繁華擁擠的街頭,人們行色匆匆。
“……你說過牽了手就算約定,但親愛的那并不是愛情,就像來不及許愿的流星,再怎么美麗也只能是曾經……”拐角隱約的音樂飄來,刺痛人心似的空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