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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說嘛。”
“我們……”花作塵如坐針氈,手中的杯酒也在打顫,“散場吧。”
“散……”散場?他這是說的什么話?江易寒失了笑意,桌上的杯子傾倒,“你說什么?”
“我說,我們散場吧。”
江易寒不肯相信,“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惹你生氣了?花零……”
花作塵早就編好了詞,冷漠無雙,“也許當初一語成讖,真的都發生了,我多想回到那年元夕,多想這幾年的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
“一語成讖?”禍水北引?江易寒低頭默然。
花作塵受夠了那個紅衣公子的糾纏,還是想放手,“這壺酒送給你,畢竟,青邱的酒,不是哪里都能比的,過些時日,你們回玉溪吧,再也不要回來了。”他說完了幾句話,起身離開了。
轉身過去的白衣公子一步步走開了,面上是一行行的清淚,做了這個選擇,希望自己不會后悔。
寒風呼嘯,飛雪吹過了江易寒的面,那壺溫酒于他而言,和花作塵的話一樣,寒如冰窖。江易寒閉目,拿起那壺酒就往自己嘴里灌。似乎冬日里的寒冷,煙消云散。
花作塵穿過長廊,遠遠看著,心疼啊,可是他自己說了,別無選擇。
那一邊,江如練心疼自己弟弟,過來給他系上厚重的斗篷。“哥,我們回玉溪吧。”江易寒轉身抱住了他,那壺酒,已經讓受傷的公子醉了。
江如練一直在等這句話,等到了今天,“好,哥哥帶你回去,我們回去。”
凜凜冬日下,雪花飄飄,花作塵看著那一邊,他獨自扶著欄桿啜泣,他把自己的退路斷得一干二凈,已經沒有后悔的余地了。
“作塵。”
“嗯?”淚眼朦朦,花作塵只看見了師父白一痕,“師父。”
“先起來。”白一痕小心翼翼地扶著他,“你真的打算……”
“嗯。”花作塵現在都不知道那幾句話是怎么說出口的,“我都想好了,我會盡量讓一切事情回到當初的。”
白一痕也沒有辦法,該說的不該說的,白一痕都已經說了,剩下的,只能看兩個人的造化了。
“哐!”花作塵在書房看書時,果不其然,那個紅衣公子怒氣沖沖地甩門進來,進門就厲聲質問著他:“零哥,你為什么要這樣做?!”
“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花作塵輕描淡寫地看了過去。
花林面上兩行冰冷的淚痕,顯然是哭過了,知道花作塵做了什么,“你為什么要趕走江易寒,你知不知道江易寒一走,師父也會離開?你能不能別這么自私啊?”
花作塵深吸了口氣,“他走他的,跟你有什么關系?”
“呵呵。”花林輕笑,走近了,“那你們的事又與我何干?”
是啊,與他何干?花作塵看著手中的書本,“似霰。”花作塵說話時很遲疑,也不確定,“你跟江如練……你是真的愛他呢,還是單純地崇拜他?”
“我……”那句話一出口,花林即刻茫然不知所措,退后了一步,“我……”花林靠在了門上,那幾天絕食,把師父逼急了,都已經脫了他的衣服,可是江如練后悔了,親自替他穿了。花林是花家的小公子,江如練不能沖動毀了他。師父百般依他,結果反而是他更加任性。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花作塵收了書本,自己往門口去了,臨走時,回頭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哭泣的小公子,“家主之位我不要,還是你來當吧。”話說完,徑自離開了。
“啊——”花林忿忿不平,“似霰”二字是師父取的,江如練,花似霰,最起碼有師父待自己的真情實意。
青邱風雪不休,一連幾日,似乎老天也在牽姻緣,不讓江氏兄弟二人離開這里。等了兩天,江易寒是真的死心了,拉著哥哥要走。匆匆片刻,江易寒同哥哥就上了馬車。將近三年的情分,他竟然不肯出來送送自己,江易寒難過,悶悶不樂地坐著。身旁還是那個人,那個一直護著自己的哥哥。
小雪嘩嘩,花林冒雪目送著,雪花沾滿一身,下人取了傘來給他打上了,拉著他讓他先回去吧,花林久久看著慢慢遠去的馬車,此次一別,不知何時再見。
這一邊,花作塵久久立在院子里,心里難受,可又能怎么辦呢?白衣配雪,皎潔如霜。午時,青邱的小雪才停了,太陽也露了出來。那個小表弟款步走近他,放下一句狠話就走了。“你把他們逼走了,我死都不會原諒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