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月墜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夜訪(二)
他們叫那個男人路易。
我遠遠地看著他們開了賭局,看得出來醉醺醺的路易根本不在意輸贏,別人說他冤大頭,在我看來,他倒像是一個死了心的人。
我想他一定很愛他的妻子。這個可憐的男人。
他們的賭局吸引了一部分人的注意,但不代表所有人都對之感興趣。在這座混亂的城市里,多的是像路易這樣的人。這就表示了我還有許多的工作。我端著托盤穿越過大堂,將桌上的空杯子收拾掉,回來的時候,無可避免地經(jīng)過了路易他們的位置,我沒想到的是路易雖然醉醺醺的,但是他的運氣似乎不錯,連著贏了那個大漢好幾回,大漢懷疑他出老千,居然將桌子一把掀了,這就倒霉了剛剛經(jīng)過的我……
一股子狐臭味撲鼻而來,大漢站起來的時候撞翻了我手里的托盤,那些空杯子就無可避免地朝我身上砸來!酒館里面立刻一陣嘈雜!而這個時候,我居然還能聽到老板在喊:“……上帝!那個杯子花了我好幾個銅幣!哦!天哪……蘇!這筆賬要記在你的身上!對,必須記在你的身上……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這是你的過錯!”
這該死的資本家……
如果不是看在尼克的份上……
好吧,我也不能對他做什么。
我手忙腳亂地接住了好幾個杯子,正暗暗松氣的時候,忽然被身后的大漢一把推倒在地上,那個大漢操著一口并不流利的英語,罵罵咧咧指著我罵,雖然我不甚明白,但是有一句還是聽懂了——
“……日本女人,你往老子這里湊什么湊,是想讓老子看看你的小洞長沒長毛……”
我只覺得腦子一熱,沒怎么思考就抄起了地上的酒杯就往那男人的身上砸去了!
“蘇,你在干什么?!哦,上帝!你是瘋了嗎?!”
“我會付你這該死的杯子的錢!”我怒瞪了老板一眼,好似最近受的窩囊氣都發(fā)泄在這一刻了,大概那個粗魯?shù)哪腥艘矝]想到我會突然發(fā)難,愣了片刻,我趁機對他豎了一根中指,然后大聲道:“有本事別沖著無辜的女人發(fā)火!你這個孬種!還有,老娘是中國人,你他媽的才全家都是日本人!”
罵完之后,我拔腿就跑了。因為大堂鴉雀無聲,倒是令路易那夾雜著嘲諷的無聊笑聲格外明顯,便是我快跑到大門,也可以聽見。我一路跑到了碼頭邊,躲在一個碩大的酒桶后面,隔絕了酒館那處的火光。其實在砸了杯子之后我就清醒過來了,之所以跑就是怕那個男人發(fā)難。我才不相信老板到時候會為了我而得罪客人,至于尼克,我已經(jīng)給他造成了許多麻煩,我不希望再給他惹上麻煩。
反正我明天就要去新的地方工作,至于放在酒館里的三分之一的積蓄,我也不打算回去拿了,就當是賠給老板的錢。等了好一會兒,我看酒館那里也沒什么動靜,終于松了一口氣,背靠著酒桶,看著天空發(fā)呆。
凌晨即將到來的天空還有零星黯淡的星光,一輪新月早就隱在了西邊紫色的天幕中。
我隔著劣質(zhì)的皮鞋尖,按著自己大概磨破了皮的腳拇指,腳拇指上立刻傳來鉆心的疼痛,不過這倒是讓我的心更加平和——為了生存下去,我很少有時間傷春悲秋。很少有時間去想,我在1789年的新奧爾良,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有同胞。即便我付出比從前任何時候都要多數(shù)倍的努力,最終的我也只能死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沒有親朋好友的吊唁,沒有寫著我名字的墓碑。連基本的落葉歸根也做不到。
一陣“沙沙沙”的用指甲扣著地面的聲音打斷了我少有的負面情緒,循著聲音看去,我看到一個穿著低胸束腰的女人趴在地上,涂著鮮紅的指甲油的長指甲不斷得抓著堅硬的地面,好像是努力地想爬出來卻無論如何也辦不到。忽然,她抬起了頭,從濃密的金色長發(fā)下露出那張頂著兩個血窟窿的臉來。
好吧……我之所以很少有負面情緒,是因為我清楚地知道,我至少還好端端地活著,這已經(jīng)比許多人的境遇好了。不管是在現(xiàn)代,還是在這浮沉的十八世紀——
蘇墨,你行的。
第一縷陽光照射新奧爾良的碼頭時,我用手將頭發(fā)梳理了一遍,迎著晨曦,我踏上了迎接新工作的道路。尼克是在我離開碼頭之后追上來的,雖然我知道當我站起來的時候,他就發(fā)現(xiàn)了我,之所以現(xiàn)在才和我打招呼,大概是因為害怕昨天晚上的那個大漢報復——不管怎么樣,我非常感激他,讓我覺得我并不是孑然一人。
尼克還將我的行李帶給了我,至于那些錢果然被酒館的老板給扣下了。因為我有心理準備倒是沒什么反應(yīng),只是尼克看上去非常不好意思。他因為還有工作,將我送到別墅之后就離開了。
站在我面前的是萊昂科特家的管家鮑里斯,聽名字也是一個法國人。他用那雙棕色的眼睛將我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從我因為營養(yǎng)不良而有些干燥枯黃的頭發(fā)一直到已經(jīng)開了口的皮鞋,然后露出一些鄙夷的顏色來,半天才問:“……你就是蘇墨小姐了?那么,你是亞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