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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伯怔怔的看著他單薄的背影，良久沒有回過神來。

這個少年家教，氣質，風度一樣不缺，剛才那樣接受了他的道謝，反倒讓人心中生出一股敬佩來，如果是平常人家這個年齡的孩子，大概是不會表現的那么自然的。

但是他剛才說的那句話，倒是讓人覺得有些意味深長。

……

北羽并不知道，就在他上了電梯沒多久，安靜的走廊里就傳來輪椅劃過的聲音。

“少爺。”藍伯欠了欠身，走到了輪椅身后。

輪椅上的年輕人似乎有些發音不便，過了很久才慢慢的開了口，語調也是奇異的緩慢，就仿佛自語一般，“……你替我，道謝了嗎？”

“少爺，對待救過自己性命的恩人，還是自己慎重的表達感謝比較好，這是對你自己，也是對恩人的尊重。”藍伯輕柔的說：“我只是向他表達了我自己的謝意。”

藍伯推著他走向走廊，醫院的這個樓層人并不多，現在也不是家屬探望的時候，偶爾有一兩個護士醫生走過，都好奇的看著坐在輪椅上的那個年輕人。

“是……嗎？”

藍伯顯然對他很有耐心，等他發出聲來才一字一句的說：“剛才他說了一句話，您想知道是什么嗎？”

“……”

“他說，沒有什么比活著更讓人值得去慶幸的事情了，我覺得這句話是對您說的……話說回來，少爺，您不覺得他非常的可愛嗎？就像您小時候一直帶在身邊的那些人偶一樣……”

輪椅漸漸被推出了醫院的大樓，葉榮微微垂著頭，透過長長的劉海，能看到他沒有表情的側臉，就仿佛冰雪雕刻一般，即使在陽光照射下也沒有絲毫的溫度。

就好像凝固了很久的雕像，除了在風中微微浮動的頭發，他一動不動，久久的靜默著。

“活著……嗎？”

很輕很輕的聲音，微微上揚的尾音消失在風里，恍若無聲一般，連藍伯都沒有聽見。

……

北羽坐在車里，面無表情的看著窗外。

沒有什么比活著更讓人慶幸的事情了。

這是他剛才說的話。

可是上輩子，他是那樣心甘情愿的死掉，他有什么資格對別人說這樣的話？

到現在閉上眼睛，他耳邊仿佛還回蕩著那聲響徹耳膜的槍響，那一顆子彈是直直的穿過了他的顱腦，尖銳的疼痛只有很短的一瞬間，就立即斃命。

他當時死掉的畫面，一定是毫無聲息并且凄慘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