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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百三五神秘大漢
沈朝陽攜三位師弟護送小師弟秦鈞取了癩仙金船中一件寶物,回山之后自有長老高手將之祭煉一番,三載之后便可應用。得此寶之助,可將他真氣打磨圓滿,點化混元龍虎劍符金丹,可參悟元嬰境界,有了證道之姿。
沈朝陽雄心勃勃,一心證道純陽,選了最難的一條路走,同修正一道劍、符兩大真傳。他的資質悟性本不足以打通兩大真傳之間的關隘,正一道掌教張隨真指點他帶秦鈞去取癩仙遺寶,借外物之用,磨煉根基。
沈朝陽在金丹境中蹉跎太久,道心已微有急躁,原本打算再將道基打磨的圓融無暇,方始破入元嬰境界。其師卻道:“修道便是修心,你道心不穩,欲求速進,此時反當從心而動,破關入境,順應真性道心,不然必生事端。”沈朝陽深以為然,只等寶物煉好,便要嘗試碎丹孕嬰了。
他入了正殿,見氣氛尷尬,頗有劍拔弩張之意,全不在意,拜過郭純陽與百煉道人、賀百川三位老祖,對葉向天笑道:“葉兄,靈江一別多日,沈某遙思已久,特向恩師討了這份差事,前來恭賀,順道再與葉兄把酒言歡,研習道法,還望葉兄不吝賜教!”
沈朝陽意態豪邁,葉向天也不做作,說道:“待重光大典之后,沈兄可在本門小住幾日。”木千山上前笑道:“東海一別,區區幾日,又得相見。咦,那位凌師弟卻在何處?”葉向天淡淡道:“凌師弟在鷹嘴峰下,參加入門三關之試。”
木千山當日見凌沖跟在葉向天身邊,出手又是用的太玄嫡傳劍術,儼然太玄傳人的模樣,居然還要參加入門大試,大是不解,不便多問。沈朝陽此來,亦是要瞧一瞧凌沖現下如何,當日靈江之畔,他一人將程素衣、葉向天與自家所發真氣吸盡,補益自身后天陰陽之氣。后天陰陽之氣太過難得,這一界中鮮有修煉法訣,凌沖能修成此氣,可謂福緣滔天。
沈朝陽曾以此事問過張隨真,其師言道:“后天陰陽之氣雖然難得,但也有大機緣之輩偶爾練成,不過憑此法絕難修成純陽,逆轉先天。那少年當是機緣湊巧,融匯玄魔兩家法力,誤打誤撞練成此氣,只是絕不可久,終究要散于天地之間。”
沈朝陽當時又問,可有法門道訣,能將后天陰陽之氣轉化為先天陰陽之氣,借此長生不朽?張隨真苦笑一聲:“難!難!難!后天陰陽之氣修煉已是千難萬難,何況先天?根本非是為后天生靈修煉的功法,你也莫要心切此事。那少年既然拜入太玄劍派,郭純陽見識不在為師之下,必會為那少年詳加解釋,只看他少年資質,適合轉修太玄幾大真傳中的哪一門罷了。”
后天陰陽之氣即使不能修成先天境界,純陽以下斗法也極為犀利,凌沖只要不中途夭折,必是一位脫劫境界之上的宗師。沈朝陽如此對他示好,也并無不妥。木千山游目四顧,殿上陸長風與金光老祖兀自怒氣不息,百煉道人與賀百川滿面冷笑。
玄門六宗并不和睦,明爭暗斗經年,木清風也曾想趁著太玄劍派與少陽劍派交惡,以先天乙木靈氣接駁楊天琪斷臂,示好楊遜,還派了一位長老前去,暗中達成了許多交易。陸長風見木千山以目示意,微微頷首回應。
百煉道人輕咳一聲,起身朗聲道:“諸位同道,今日乃是我太玄劍派封山百年以來山門重光之日,凡有志修道后進,不曾墮入魔道,只需經過三關拔擢,皆可入我山門,得傳上乘道法。稍時便在鷹嘴峰下,開啟入門大比,待定下新入弟子,便要祭拜歷代祖師,還請諸位同道一同觀禮。”言罷躬身謝禮。
郭純陽與賀百川亦自起身施禮,大殿之上正道諸位修士、長老連道不敢,亦自還禮。百煉道人喝一聲:“童兒何在?”還玉小道童慌忙捧了一座小巧玉鐘上來,恭聲道:“啟稟祖師,法鐘在此。”百煉道人點頭,向郭純陽一拜,說道:“啟稟掌教真人,今法統道傳,弟子翔集,請掌教真人法旨!”
郭純陽法衣展動,雖是身姿矮小,其勢卻可撼動諸天,比肩真仙,與金光、段克邪這等純陽老祖相比,竟是絲毫不落下落,尤其執掌一派興衰,玄門權柄,更是萬法隨身,金口玉言。段克邪心頭一凜,暗忖道:“這郭純陽一身修為雖非純陽,但氣魄卻是極大,連恩師也瞧不出他的底細,果真深不可測!”
他此來一是賀喜,而是護送鄭聞一位后人參與入門大比,拜入郭純陽門下,修煉太玄真傳,只要郭純陽收了那孩子入門,太玄與七玄便算結成劍盟,在玄門六宗之中,攻守進退,皆有余地。郭純陽大袖一抖,一道靈光飛出,撞在法鐘之上,鐘鳴清越,卻不刺耳,顫響低鳴之間,道道音波飛散,沖入太象五元宮,直向四下綠野傳去。
鷹嘴峰下,各路欲拜師之輩已陸續到來,眼見日上三竿。蘆棚之上,趙乘風向任青笑道:“師兄,大比將開,我等下去罷!”任青點頭,二人攜了弟子步下蘆棚。數百弟子已排成長龍,規矩得很,渾不似方才那般雜亂無章。侯景方才與凌沖交手一招,險些落了臉皮,面上陰沉,只顧喝罵那些晚來的弟子。
忽聽一聲長笑,一個昂藏大漢大步而來,步伐不大,但雙足一錯,便是數丈長短,尤其他身扛一座大鼎,足有一丈大小,鼎中熱氣蒸騰,濃香四溢,居然烹煮美食。那大漢生的十分雄壯,眨眼而來,將大鼎一拋。周遭之人無不驚慌大叫,亂走閃避。
那漢子哈哈大笑,顯得豪邁之極,伸手在鼎足一托,那大鼎登時穩穩落地,連一絲聲音都不現。他叫了一聲:“火候剛好,正可享用!”也不怕燙,伸手在鼎中撈摸,撈出塊塊大肉,張開嘴大飽口福。順手在腰間摸出一個大葫蘆,拔去塞子,狠命灌酒。
第140章百三六照魔鏡
那漢子大口吃肉,大口飲酒,旁若無人,怡然自得,顯得粗豪之極。周遭之人離他遠遠的,空出一大片地方。任青與趙乘風瞧了他一眼,心下皆是微有不喜。以他們眼力,自然瞧出那大漢內功修為精深之極,以內力發熱,燒煮鼎中肉塊,這等修為放在凡間實是驚世駭俗,但在修道人眼中卻不值一哂,還落得個恃技炫耀之嫌。
凌沖本是雙手籠在袖中,四下張望,忽聞肉香逼人,腹中咕咕叫了幾聲,想起這幾日在太象宮中閉關,只吃了些黃精首烏,雖說飽腹無憂,到底少了幾分肉味,忍不住往那鼎中瞧了一瞧,上前兩步,笑道:“兄臺,你這鼎中之肉分潤我些可好?”
那大漢望他一眼,笑道:“這是我方才在山中打了一頭野豬、兩只雪雞,燉了一鍋,小兄弟要吃,盡管動手,不必客氣!”凌沖見他十分豪放,先存了幾分好感,伸手在鼎中一撈,取了一塊豬腿肉,大嚼起來。
大漢見凌沖伸手撈肉,渾若無事,眼中神光閃了一閃,笑問:“小兄弟怎么稱呼,來自何處啊?”凌沖兩口吞下一大塊肉,只覺腹中暖烘烘的十分舒服,也笑道:“我名凌沖,乃是大明金陵府人,兄臺如何稱呼?”大漢笑道:“金陵府?大明?離此可足有數萬里呢!難得小兄弟能來到這太玄山!我叫方有德,先父母年過五旬才有的我,感激祖上有德,因此得了這個名字!”
凌沖見方有德名字有趣,人也有趣,忍不住哈哈大笑。二人你抓我拿,皆是大肚漢,不多時鼎中肉塊見底,方有德索性雙手抓住鼎耳,仰頭將鼎中肉湯喝的涓滴不剩,伸手一甩,那足有數千斤的大鼎帶動風聲,給他甩到了百丈開外,引得無數人大聲驚呼喝罵。
方有德哈哈大笑,仰頭將葫蘆中美酒飲盡,拍了拍肚皮,打了個飽嗝,十分愜意。方有德數次讓酒,凌沖只吃肉塊,卻不接那葫蘆,方有德也不勉強。二人一頓酒肉享用完畢,頓瞧對方十分順眼。
眾人之中,一個少年忍不住大皺眉頭,啐了一聲:“真是莽夫!”這少年生的唇紅齒白,衣著華貴,身旁還有十幾個下人仆廝伺候。一個捧劍的老奴笑道:“小王爺明鑒,那兩個潑貨衣著襤褸,絕非我九國之民,未受教化,自然粗俗了些。小王爺劍術超群,內功深湛,此次定能拔得頭籌,拜入仙門,為我大夏國放一異彩,何必與那兩個粗貨一般見識。”
那少年乃是九國之中夏國寧王之子,國主親侄,大富大貴。難得生來根骨靈秀,國主大喜,傾力培育,以國庫中秘藏仙草靈藥,為其伐毛洗髓,又重金請來國士劍師調教,果然練就一副高妙身手,此次奉了國主之命,趁太玄山門大開,拜入其中,若能尋一位二代弟子拜師,身價自然水漲船高,只要修煉有成,夏國有他之助,定能吞并其余八國,不費吹灰之力。
那少年名叫李元慶,自小說一不二,孤傲非常,他對國主伯父那點小心思十分鄙夷,“我只要能拜入太玄仙門,定能修成無邊法力,那時天下萬物,豈不任我予取予求?還在乎區區小國之位么!”凌沖與方有德旁若無人,看似瀟灑不羈,在他瞧來,卻是最瞧不起的一對泥腿子。若是在夏國之中,這兩人便是駕前失儀,立時腰斬的貨色。
李元慶哼了一聲,不去瞧凌沖兩個。忽聽有人大叫:“好冷!”“冷死了!”“離那家伙遠些!”李元慶轉頭望去,但見一個全身白衣,消瘦之極的身影緩緩走來,那人周身寒氣四溢,旁人離得稍近些,莫不覺如墮冰窖,忙不迭離他遠遠地。
李元慶眼睛微縮,看得出那人是修煉了一種特意冰寒功法,且火候圓滿,故而有此異象。此人竟能修成這等功夫,足可成為自己闖過劍關一大阻力。李元慶嘴上不言,心下卻暗自盤算如何方能勝過那人。
白衣人緩步而來,余者莫不如避蛇蝎,經過凌沖與方有德身旁時,凌沖眉頭微蹙,太玄真氣涌動,將那寒氣驅逐在外,不得存進。方有德嘿了一聲,肌膚之上略有黃光騰起,抗拒寒氣侵入,顯是一門秘法。那白衣人目光在二人面上一掃,慢慢踱開。凌沖只覺那人目光之中亦有無窮寒意,絕無半分人氣,面上一絲肌肉也無,便如一個骷髏鋪了一層人皮,十分駭人。方有德冷笑一聲,顯對那人甚是不爽。
趙乘風與任青步下蘆棚,將這數百人言語情態一一收入眼中,太玄山門重開,廣納弟子,乃是天大之事,郭純陽以下,為這一日耗費無窮功夫。這些來拜山之輩,只要九國出身之人,連祖上數輩人物生平,亦被打探明白。趙乘風與其師一般,精明之極,才被陳紫宗派來,把守入門第一關,挑選合意弟子。若是被魔教探子眼線混了進去,太玄劍派便是淪為正道笑柄,因此要慎之又慎。
趙乘風見那白衣人面相駭人,周身寒氣幾如實質,多瞧了幾眼。便聞一聲清越鐘鳴,響自太玄峰頂。任青與趙乘風對望一眼,點了點頭。趙乘風提聲喝道:“諸人聽清了!掌教真人有命,太玄重光大典正式開啟,爾等欲拜入本門,須當闖過三大劍關,方可得諸位真人青眼,傳授上乘法門。一入太玄,百死不悔!爾等且排好隊伍,到這面照魔鏡下走一遭!”
眾人抬眼望去,一座法臺高搭,一座森然門戶之上懸著一面寶鏡,光華燦燦,正是那照魔鏡。趙乘風續道:“這照魔鏡乃是本門一件異寶,但凡有修煉魔門功法之輩,無論修為如何,皆可映照而出,絕不會錯。爾等若有修煉魔功便是魔教細作,被此鏡照出,立時殺無赦!左右,命他們入門鑒形!”
第141章百三七鳳兮郡主秋少鳴
自有道童侍者向前,命人一一在那照魔鏡下走過,鑒別是否為魔門細作。自天地初開,便有玄魔兩道相爭相斗,不計手段。太玄山門重光,魔教絕不會不理,定會想盡辦法,要么派遣細作混入內門,要么群相來擾,總要讓太玄劍派丟個大臉面,再者前日那血幽子重又出世,血河宗余孽又死灰復燃,太玄劍派雖然不怕,但若被他們落了面皮,也是惡心。
臺下眾人悄無聲息,如被捏住脖頸的鴨子,抻著頭,縮著肚子,一個個往照魔鏡下走去。每一人在照魔鏡下都要站立數息,那照魔鏡有一尺方圓,鏡面陰沉,四周刻滿道家符咒,一望而知乃是數百年以上的古物。
來參與大比之輩,大多不過學了幾年拳劍坐功,只算個凡俗的高手,哪里見過仙家法寶飛劍?多是十分好奇,挺著脖子,抬頭去瞧。照魔鏡上數息過去,若是陰沉依舊,便換下一人來試。
轉眼間,數十人自鏡下走過。那寶鏡全無動靜。方有德拍拍雙手,與凌沖說道:“凌兄弟,我要去試一試那鏡子,你去也不去?”凌沖望望那白衣人,點頭道:“也罷,早晚要過,陪方兄見識一番。”
話音方落,只聽一陣喧嘩之聲傳來,“快瞧!鏡子!”“咦?鏡子怎的變色了?”凌沖抬眼一看,卻見那照魔鏡鏡面之上金光流轉不定,忽地傾瀉而下,罩定下方一人。那人是個中年漢子,見金光罩落,面色大變,駕起遁光便走。
趙乘風眼皮一抬,喝道:“魔教賊子,哪里逃!”袖中一道劍光飛起,如靈蛇矯矢,眨眼追上那人,只憑空一繞,慘叫聲中,已將那中年漢子腰斬,鮮血內臟噴了一地。趙乘風瞧也不瞧尸體,抬手收了劍光,喝道:“爾等聽清了,若被照魔鏡查出身有魔道修為,便是這般下場!”
余下之人噤若寒蟬,他們大多手上都有幾條人命,也曾親手殺人,但似趙乘風這般殺伐果斷,毫無情面可講,還是感到十分不適,但思及只要渡過三關,便可直入仙門,修成道法,非但長生可期,更能把持無上權柄,一個個眼中卻又冒出精光來。
任青瞧在眼中,暗暗搖頭:“這一干人等大多利欲熏心,一心為己,去拜入魔教還差不多,來我太玄日后也是被清理門戶的貨色。”忽見方有德搶前幾步,將身前幾個人撞在一旁,笑嘻嘻立在照魔鏡之下。那幾人被撞,本是大怒,見方有德孔武有力,粗手大腳,想起方才他扛鼎食肉的樣子,打個寒顫,靠在一旁,不敢爭持。
那照魔鏡精光流轉,忽然一縷玄光照徹,方有德身上一道金光騰起,與那玄光一碰即收。照魔鏡精光閃了一閃,歸于沉寂。趙乘風只覺后牙根有些疼癢,任青也是一副見了鬼的表情。二人瞧出方才那道金光分明是佛門佛光一類的護身法術,佛門之中修成這等護身法力者,無不是高僧大德,降妖伏魔,坐鎮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