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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陽劍尊》
作者:一任往來
文案:
長生大道,道家稱純陽,魔教為玄陰,佛門喚真如,少年凌沖憑掌中之劍,彈劍作歌,笑傲蒼穹!
先有陰陽后有天,道德還在五德前。
縱使后天參教化,純陽玄陰正果牽。
九還七返盤龍虎,法相擎天飄搖舞。
清微元神入大道,我欲補全造化圖!
作者自定義標簽無敵文機智玄學
第1章一金陵少年
金陵古城,枕靈江而控楚山,龍盤虎踞,有帝王之氣,歷史之上曾為六朝古都,虎踞龍盤,帝王之氣交匯。當今大明朝開國之祖太祖皇帝登基之時也定都于此。當時太子早夭,只留下一位皇太孫,太祖寵極,立為皇儲,及他駕崩之后,便由太孫克承大統,號為文帝。
文帝于太祖在時溫文爾雅,等太祖駕崩,初繼皇位,便有些鋒芒畢露。太祖生前曾分封子嗣于各地為藩王,文帝以為這等藩王制式實是大明之弊,便聽從幾個書生之見,著手廢藩,只是手段頗激烈了些,先后逼死了幾個叔叔。所謂兔死狐悲,太祖皇四子眼見親兄如此下場,如何肯重蹈覆轍?就在所居番地天京城中扯旗造反。
那四皇子于諸皇子中最是驍勇善戰,手下兵將如云,這一鐵心起兵,登時勢如破竹,再加上幾個藩王搖旗助威,不過幾年時間,居然江山易主。文帝到了如此地步,也只得嘆息一聲,于一日深夜之中縱火燒了皇城,就此不知所蹤。
以叔伐侄,以臣篡君,于天地綱常所不容,但這位四皇子即位之后,寬仁厚德,廣納賢才,號為成祖,在位三十載,奠定了大明千載之基業,成為一代中興之主,豈非異數?后世史家看來,也只能一聲嘆息,委諸氣運二字而已。
當年成祖登基,因恐金陵舊臣不肯低頭就范,加之不慣南方氣候,索性將國都遷到了天京,只將金陵作為舊都。如今乃是天興十三年,惠帝在位,離太祖開創大明江山已有千年之久。金陵城雖已不復國都之尊,但扼守靈江水道樞紐,氣候豐潤,依舊是明朝僅次于天京的城邑,且上承太祖,與天京一般,亦有六部之制,只是論起權柄卻要大大不如了。
金陵城東沿著正中大路一路向前,走到盡頭便可瞧見一座巨大宅院,大門高聳,用紅漆漆成,門前巨大的石獅和門sh碗口大小的銅釘,無一不在昭示著這院落主人的富貴奢華。
這戶人家姓凌,乃是金陵城中首富。此時門前正有兩名家丁無精打采的站著守門。忽然大門洞開,從中走出兩人。頭前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生的唇紅齒白,一雙眼睛顧盼之間神采飛揚,靈性十足。他身后跟著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步履沉穩,一張紅臉膛不怒自威。
兩個家丁急忙躬身,同聲叫道:“二少爺,王總管!”那少年正是凌家二少凌沖,他身后的老者名叫王朝,是凌家總管。凌沖笑嘻嘻打了個招呼,王朝目光在他二人面上一掃,沉聲道:“二少爺要去城外游玩,還不快去將馬牽來!”二人領命,急忙往宅內跑去。
凌沖笑道:“王叔,那馬兒我自己牽了便是,怎么還要叫他們去牽?”王朝道:“少爺不知,這兩個新來的小廝十分憊懶,平日多一步路也不肯走,我叫他們牽馬,正是磨磨他們的脾氣。”凌沖呵呵一笑,也不再問。不一會兒馬聲嘶鳴,兩個家丁牽了兩匹高頭大馬,滿頭大汗的跑來。
凌沖接過馬韁,道聲辛苦!翻身上馬,姿態十分輕捷嫻熟。王朝也自上馬,冷冷道:“你二人謹守門戶,不可怠慢了。老爺雖是寬仁,須知我王朝眼里可不揉沙子!”兩個家丁苦笑躬身,連連應命。二人催動馬匹,直奔城外而去。
兩個家丁將大門關好,望著塵影飛沙,一人呸了一聲,罵道:“媽的,狗奴才,竟敢拿老子作耍!”另一人喝道:“住口!你忘了咱們的任務了嗎!”那人臉色一變,低聲道:“大哥,咱們哥倆放著好好的大爺不做,偏來這凌府當個下人,難道你不覺得憋屈?”
另一人哼了一聲:“我豈是你那般短視!告訴你,王爺派我二人來監視著凌府,你便要收斂些,莫要露出破綻,不然不等王爺責罰,老子先結果了你!”那人嚇得一縮脖,再也不敢言語。
凌沖與王朝一路策馬出城,直奔楚山而去。王朝稍稍落后,望著凌沖一張小臉露出興奮之色,暗暗嘆息:“老爺大少為人方正,不識人間狡詐,這位二少爺未經事故,哪里知道方才那二人實是別人遣來的細作,只為查探凌府動靜。我王朝深受凌家大恩,又豈能不為之赴湯蹈火?罷了!無論如何也不能令那二人得逞,毀了凌家這偌大基業!”
這王朝實是一位異人,身懷絕技,當年不小心落難風塵,被凌家老太爺所救,就此留在凌家,一直忠心耿耿。凌老太爺從一介賤役做起,經營商賈,不過數十年間便積攢下偌大家業,只是無福消受,不過五十幾歲便一命嗚呼,只余下一位獨子凌真。
若在一般橋段看來,這位凌真少爺要么子承父業,支撐起偌大家業,要么便是紈绔子弟,敗盡家產,做個漂泊江湖的浪人,只是這位凌少爺委實令人跌破眼鏡,自小也無什么從商的天資手腕,只是一點,讀書極好。不過十歲便中了秀才及第,之后一路披荊斬棘,鄉試、會試、殿試,最后被御筆欽點為新科榜眼,只在狀元之下。
凌少爺如今已是四十幾歲,官運亨通,為官清正,一路高升,直至做到如今禮部侍郎從二品的官銜,之后看破官場,無意進取,只想守著寡母妻兒了此余生,便稟明了皇帝,回到老家金陵,依舊做一個禮部侍郎,但與天京相比,權勢相差了何止十分,只是這位凌少爺卻是甘之如飴,每日吟詩作畫,侍奉老母,過的十分寫意。金陵城中百姓提起這位凌大人,都要豎起大拇指叫一聲好。有錢有勢,卻不驕橫,著實是位難得清官。
只是凌大人也有不順意之事,他年輕之時奉父命娶了一位縣官家的小姐,只是那位小姐過門之后一連三載,肚子連個動靜也沒有,這可急壞了老兩口,凌老婦人便數次提出要為兒子納一房妾氏為凌家傳宗接代,只是凌真對妻子還有幾分摯愛之意,執意不肯。任凌老婦人何種手段都用上,也無法改變兒子心意。
這一年凌真三十歲,凌老爺便撒手人寰,一家哀慟之后,將喪事料理完畢。凌老婦人舊話重提,只是低頭抹淚,說道你這不孝的子孫,不肯聽我之言納妾,以至你爹連走都沒見到孫子一眼,虧你還是個滿腹經綸的讀書之人等等。這一下凌真慌了神,凌母趁熱打鐵,托人物色貌美賢淑的良家女子,還真就找到一位年方十八的佳人。
凌老婦人一意操辦,也不管什么守孝三年的規矩,不過三個月便用一頂花轎將那女子抬入了府中。凌真原配夫人數年不曾生育,婆婆便不曾與她好臉色看,如今丈夫納妾,理虧在前,也就不敢阻攔。
那女子出身小戶,自小與父親相依為命。老父是村中一位教書先生,也算的一位老儒,原本要女兒做小是絕不肯的,只是媒婆幾次三番勸說,凌老婦人又親自登門,又知凌真實是一位難得好官,官風清正,絕不會辱沒了自家女兒,便也點頭同意。過門不過一年,二夫人腹中便有了凌家骨肉,可把老太太樂的合不攏嘴,每日價參拜神佛,酬謝神恩。
第2章二閑游楚山神秘和尚
誰知天下之事,便有許多出人意外之處。那原配趙氏夫人數年不曾生育,居然也于此時珠胎暗結,著實令人哭笑不得。大婦小妾同日生產,先后只相差一個時辰,還是大婦占了先機,生下長子,小妾生了二子。雖說都是二子,凌老婦人卻不免有些失望,只因她私心之中更疼二媳,也望她能誕下長子。不過凌真聽聞,卻是松了一口氣,他讀書太多,滿腦子都是儒家忠君齊家的思想,大婦生了長子,日后家宅便無隱憂,和和睦睦,豈不美哉?誰知大婦母子平安,二夫人卻是產后血崩,連孩子都沒看上一眼,就此撒手人寰。
凌真雖有些書生意氣,優柔寡斷,但治家卻是極嚴,當即嚴辭吩咐正妻,命她好生撫養二子,必要視如己出,不可有絲毫懈怠。正妻也自流淚應允。老夫人自也是十分悲痛,無奈事已至此,徒悲無意。當下將凌真老岳父自鄉下接來,之后以正妻之禮將二夫人厚葬。
長子取名凌康,次子取名凌沖。大夫人出身名門,性情也算溫婉,雖然一個是嫡出,另一個卻是庶出,日常撫養不免另眼相看,但到底也不敢毒打辱罵,又或是逐出家門。轉眼之間,十五載時光倏然而過。凌沖也算是平安長大,身子壯健。只是他外公心痛愛女之死,到了凌府第三載之上便即撒手人寰。
自此凌沖便無了娘家之人,他兄長凌康性子像極了乃父,迂腐端方,因此最得其父歡心。而凌沖卻是性子跳脫,又不愛讀書,專一喜好什么山野之史、劍仙俠客之類的無稽之談,搞得凌真每每暴怒,斥責他不務正業。好在老夫人最疼這個小孫孫,一意維護,有了這個靠山,凌真還真就不敢將二子如何。
好在凌沖雖然不務正業,卻有一樣好處,性子隨和,非是一般的紈绔子弟可比。那位王朝管家身懷絕技,乃是當年江湖上的一把好手,侍奉凌家三代,凌真所生二子,唯獨對凌沖青眼有加,十分疼愛。連自己一身從不示人的武功絕技也自傾囊相授。在他看來,凌沖雖然有些少不更事,但天性純善,難得又是心思活絡,單以資質而論,還要高出其兄許多。
二人打馬上山,今日凌沖本在府中閑坐,忽然來了興致,非要游一游楚山,他自小在金陵長大,楚山也不知來了多少次,只是這一次心血來潮,卻怎么也攔不住。王朝無奈,只得跟著。楚山山高數百丈,在南方之地也算的極高,歷代文人墨客游歷者甚重,向來便是金陵一處著名去處。
兩人到了山腳歇馬亭,雙雙下馬,自然有專司喂馬的仆役接過馬韁。二人付了資費,又囑咐了幾句,提身上山。楚山高有百丈,山勢低回而不失險峻,在江南平原之地可算得異軍突起。凌沖二人也不施展輕功,只是施施然緩步上山。王朝望著凌沖背影,暗暗苦笑:“這位少爺學武的天資真是沒的說,小小年紀居然練出一口純正的先天真氣,更憑此自行打通自身任督二脈,我有這份成就之時,已然三十五歲了。可惜就是少年心性,想東想西,沒個定式,若是他能靜下心來學武,不出幾年便可成為江湖上有數的高手。”想著想著,忽然苦澀一笑:“成為高手又怎么樣?學會了武功,還不是像我一般,多樹仇敵,連累妻子,最后落得個孤家寡人,茍延殘喘?”
凌沖忽然回頭一笑:“王叔,你心境亂了,在想什么?”王朝一驚:“少爺好敏銳的心覺,我是在想,以少爺的資質,允文允武,若能靜心修持,日后必能成就一番事業,為凌家光宗耀祖。”凌沖打了個哈欠,顯得興致缺缺,笑道:“你的口氣怎么和我爹一樣?我不是早就說過,封侯拜相皆非我之所愿,此生所求,唯成仙耳!”說到成仙二字,眼中忽然爆發出奪目光芒,可惜王朝在他身后跟隨,卻未瞧見。
王朝苦笑道:“少爺,那神仙豈是好做的?餐霞飲露,長生不死,看似風光,實則步步荊棘,劫難無數,一個不小心,非但小命不保,若是魂飛魄散,那才叫冤枉呢!古往今來,求仙者如過江之鯽,卻見哪個得了道、飛了升的?可見仙路無憑,難!難!難!”
凌沖不服氣道:“前年不是有天京的仙師來金陵獻藝,那飛劍凌空之術,嘖嘖,我便是將武功練到絕頂,也未必能有如此境界,可見仙路可期,并非無憑。”
自古天地之間便流傳著仙佛之神話,而在現實之中的確有著修道之人的存在,傳說他們能挾山超海、憑空造物,大明皇朝之中便供奉著許多這樣的人物。
朝廷將這些修行之人按神通大小依次分類,編入官僚體系之中,讓他們為大明效力。這些人統稱為仙師,其中公認修為最高者便是當今國師曹靖,傳說他法力可通鬼神,能行云布雨、撒豆成兵,連當今皇帝都倚重的很。前年便是他的幾個弟子隨惠帝七弟秦王來金陵祭祖,凌真乃是禮部侍郎,王爺祭祖一應之事皆由他一手操辦,凌沖早聽說這幾個仙師利害,磨了祖母半日,才由老夫人發話,命凌真尋了個機會,將他引見給幾位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