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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晚了,你怎么在這里?他和藹道。
少年蒼白著臉,似乎還沒有從病中痊愈。他病秧子一樣的身體,讓余行健無形中放松了警惕。少年咳了兩聲,說:在教室里睡著了再醒來時,已經落鎖了。
他于是想起學校的落鎖規則,和藹道:這樣吧,我給校工打個電話
建筑內的信號不太好,余行健擺弄著手機道:看來得上天臺去接信號
下一刻,他猛地轉身,接住了正持棍向他打來的少年!
原來你也是不對勁的人。他冷笑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想殺我的話,就來試試吧。
與此同時,滂沱雨里。
林槐穿上前女友的憤怒之黑色雨衣,隱去了自己的身形,從教室里出來。
他的所有推測都被一一證實了。顏息舊物的筆跡和他所收到的未來日記的筆跡竟然完全吻合。這足以證明,顏息就是未來日記的撰寫者。
也足以證明許多事情在這十多天的經歷中,他也了解到了許多常人所不能了解的東西。
其中包括許遲所不了解的東西。
當他暴力破開一樓到四樓的卷簾門,在教學樓里飛速穿梭,到達架空走廊時,許遲已經被余行健掐住了脖子,狠狠地按倒在了地上。
許遲的臉因缺氧而漲紅發紫,余行健掐著他,惡狠狠地笑道:想殺我想殺我來啊!
他和從前一樣,將對命運的不如意轉嫁到對少年的憤怒之上。許遲艱難地呼吸著,他已經快到了死亡的邊緣。
我要死了嗎
紅色和黑色的色塊在他的面前飛速閃過,在無理智和無序的最后,他看到了顏息的臉。
蒼白的、瘦弱的、總是垂著眼睛的臉。
顏息。
他用嘴型說著。
顏息。
注意到手中少年的嘴型,余行健從狂熱之中抬起頭來。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畢生難忘的一幕。
身著白衣的血絲滑落的顏息。
啊!
所有的準備在這一刻崩潰,他一步一步向后退去,顏息張著嘴,似乎焦急地在說什么,向他走來。
不,不要過來!他尖叫著,啊!
他急急后退,下一刻,他一步踩滑,從走廊上落了下去!
然后摔上了旗桿。
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看到的是走廊上的顏息,向他伸出了手,神態很是焦慮。
那姿勢他不知道究竟是想要推下他,還是
捉住他的手。
林槐飛速撲到許遲身邊,被松開喉嚨的少年,終于恢復了呼吸,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從生死關上一過,恢復生命的他已經看不到身邊的顏息了。白衣的顏息圍在他身邊,很焦慮地似乎要對他說什么,要抱住他、又或是拉住他。可他實在是太虛弱了,他無法讓許遲聽見他的聲音,也無法讓許遲感受到他的觸碰。
許遲掙脫開林槐的懷抱,爬到余行健失足落下的位置,看向旗桿上的現狀,然后慘烈地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他笑著說,終于終于
他明明是笑,卻仿佛在哭。就好像心愿達成,又好像塵埃落定。
所有的塵埃落定。
他扶著欄桿站起來,突然跌跌撞撞地向著第三教學樓的方向跑。林槐剛要捉他,就發現一支箭矢擦過自己
它的方向是,顏息的心口。
顏息站在原地,他實在太過虛弱,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躲避。林槐向他撲了過來,用力一甩
那箭矢不愧是握弓的秋然用來保命的東西,即使是擦著林槐的肩膀過去,也給他帶來了傷害。
傷害不只是作用于身體,還作用于他的靈體。林槐只覺得喉頭一腥,他捂住嘴,不讓血流下來。
他沒想過自己還會流血,不僅不憤怒,還有點懵逼。
被他護在身下的顏息是更加懵逼的狀態。林槐對他比嘴型說:你快去吧。
接著,他補充道:別輸給那個冒牌貨。
我知道,他在看到沈優因為自己心虛而失足落水,唐峰因為愧疚而自殺后,認為自己無法回頭而做出的這些事他應該受到懲罰,只是不該在這種時候,在這個地方,以這樣的方式。去吧,能救他的,只有你了。
兩人的眼神交匯在電光火石之間發生。顏息點了點頭,向著第三教學樓的方向跑去。秋然看到這個景象,尖著嗓子喊了出來:林槐!你瘋了!他是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