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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眼前這個老人,明顯就是被下放的農村的知識分子。
季冬嘆了一口氣,沒有多說什么,只是轉過身,依舊蹲下來,背對著老人,說:“上來吧。我不怕。你也害不了我的。”
然而那個老人還是沒有動靜,只是哽咽地說:“真的會害了你的。”
“我不怕。上來吧。”季冬重重地說著,“你上來吧。我不能留你自己一個人在這里。”
這天還是有點冷的,在這個森林里更冷,又很有可能有不知名的野生動物,讓一個摔斷腿的老人自己留在這里,他怎么可能放心得下?
“我只是一個小知青,就算幫了你,他們也不會對我怎么樣?難道我助人為樂還會被人舉報,然后挨□□?”季冬嘲諷地笑了笑。
“這怎么可能?他們不可能會對我怎么樣的,你放心吧。”
就算真的對他怎么樣,他也不怕。
那老人嘆了一口氣,最終還是小心地爬上了季冬的背。
季冬小心地托著這個老人的屁股,讓他坐得穩一些。
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這個老人竟然那么地輕,比他剛才那一擔柴輕多了。
他一點也不費力。
一股酸澀立馬就涌向季冬的心頭。
這個特殊的年代,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像這個老人一樣,在這貧困落后的農村受苦,就連摔傷了也不敢向別人求救。
“謝謝了。”那位老人低低地跟季冬道謝。
他知道村里人對他們這些壞分子不搭理,所以腿摔斷之后,他沒有出聲呼救,而是保存力氣等著牛棚里的人過來找。
只是沒有想到,他一個沒有忍住痛呼出聲,竟然有人因著這□□聲找了過來。
這個孩子真是太好了。
“你要是覺得困,可以先睡一會兒。這里離村里還有一段距離。”季冬說道。
從這里走回村里,最快也要十來分鐘,但是他現在背著一個人,估計要走半個小時左右。
“痛得睡不著。”那位老人低低地說著。
季冬沒有說話,這個時候,他說什么也不合適,既不能減輕這個老人的痛苦,也不能安慰這個老人。
他只是沉默地背著他往牛棚那里走去。
這個老人估計也是太痛了,沒有精力和季冬說話。
原主過來黎星大隊已經半年多了,自然知道牛棚在那里。
他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時分,路上沒有什么人,當然有人看到的話,季冬也不怕他們看。
他背著老人來到牛棚。
牛棚位于黎星大隊的西頭,這里有幾間泥土磚砌成的泥磚房,上面蓋的是稻草,房間前面只有幾塊很破舊的木板檔風。
牛棚旁邊就是幾座用稻草弄成的垛子,那些垛子用一根根長的木頭撐起來,底下是正在啃著干稻草的牛。
四周的味道很不好聞,既有牛屎的氣味,也有牛尿的臊味,還有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
季冬覺得有些惡心。
黎星大隊最破爛的地方估計就是這里了。
有幾個老人正在泥磚房前忙碌著,他們看到季冬出現,全都嚇了一跳,而后看到季冬背后的那個老人,立馬就將手中的東西放下,圍了上來。
“老李,你怎么樣了?”當下,就有一個兩鬢斑白的,身材高瘦的老人家沖上來。
“我沒事。”季冬身后的那個老人應著,“就是去撿柴的時候,不小心摔到腿,遇到這個好心的知青,他背我回來。”
“先回房,回房再說。”那一個兩鬢斑白的老人招呼著,走在前面,一邊回頭,一邊引著季冬跟著他走進房間里。
送佛送到西。
季冬就背著這個老人慢慢地跟著這個兩鬢斑白的老人進去了。
牛棚里的泥磚房比他們知青院里的泥磚房要差得多了,這些黃泥磚也不知道多久了,反正看著非常陳舊,上面蓋的是稻草,而他們知青院的則是瓦片。
有窗,不過,那窗也是用稻草給蓋住,所以整個房間暗暗的。老許走過去,將那一塊稻草塊給掀開,房間立馬就光亮起來了。
現在正是梅雨天氣,一走進這里,就感覺地上濕黏濕黏的。
這牛棚的地面還是泥地面,比他們知青院的要濕得多。
“快,把老李小心地放在床上。”那兩鬢斑白的老人急急地說著,“老邵啊,你快過來瞧瞧。”
說話間,一個頭發銀白的老婆婆立馬就走上前來。
季冬小心地將身后的老人放下,而后那一個老婆婆就上前,二話不說,立馬就脫去老李的鞋子,快速地將他的褲子給挽起,那敏捷的速度,一點也不像一個老人的速度?。
老李的腿已經腫得不成樣了。
“腿摔折了。”那個老婆婆只掃了一眼,下手摸了一下,而后說,“我得先將他的骨頭復位,再用夾板固定。”
“老許,你出去弄用斧頭劈兩塊平整的木板進來,再拿兩條繩子進來。”
季冬在旁邊瞪圓了眼睛?,聽他們準備徒手正骨,嚇了一跳,說:“要不,我找村支書借輛牛車,拉他去縣城里的醫院看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