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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覺告訴他,這件事情沒那么簡單。
姚恪抬頭,陡然發現一道凌厲的視線朝他射過來,他朝目光的主人看過去,是站在對面的陸謹。
陸謹眸光銳利,仿佛要從他的臉上看出點什么來,姚恪畢竟在官場混了這么多年,哪里不知陸謹的想法,不過就算陸謹知道了些什么,也無濟于事,根本改變不了什么。
他將赤陽子安排在皇帝身邊這么久,為了就是等這一天。
姚恪無聲冷笑,抬手捋了捋胡子。
如今圣人身體不好,對于他們來說正是最好的時機,此時不除掉太子,更待何時。
只要太子被除掉,豫王成為太子的可能性是最大的,畢竟其他皇子都去了封地,只有豫王在京城,并且他還是皇上最寵愛的兒子,皇上自然會考慮他,而皇帝這個身體,也撐不了多久了,等皇帝駕崩,豫王就順理成章成了皇帝。
而他姚家依舊可以永保富貴。
這場法師,與其說是為了找出皇宮的邪氣,實際上是為了太子設的局。
陸謹暫時還沒有猜出姚恪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只能靜觀其變,這個時候,赤陽子已經開始做法了,手里拿著拂塵念念有詞,不多時,他整個人便像是被人上身了一般,做癲狂之狀。
小道士們看到這一幕,趕緊將準備好的沙盤放到赤陽子面前,赤陽子的雙手在沙盤上一陣亂畫,就像是鬼畫符一樣,什么也看不清。
他發癲了許久,終于在沙盤上寫出兩個字,接下來,整個人像是某個東西從體內抽離出來了一般,徹底清醒過來。
他燒了香和紙錢后,渾身都仿佛虛脫了一般,出了一身的汗,他跟兩位小道士說了聲,小道士端著沙盤呈在皇帝面前。
皇帝看到沙盤上“東方”兩個字,微微皺眉道:“道長,這東方二字作何解釋?”
此時,赤陽子已經走到皇帝面前,目光瞥了一眼沙盤,滿臉高深道:“東方二字,就代表蠱氣在皇宮的東方,正是這股蠱氣,才導陛下頭風病反復無常。”
崇安帝的臉沉下來,馬上吩咐下去道:“紹晟,你帶著飛鷹衛將皇宮東邊的宮殿全部搜尋一遍,也要替朕將這股蠱氣的來源找出來!”
太陽偏西的時候,陸謹從宮中回府,進屋后,朱鸞見他自己脫了官服,官帽,換上常服,坐在羅漢床上,手里握著茶盞,一言不發。
朱鸞見他似乎有心事,坐在他神色,她伸手抱住他的手臂,將頭依靠在他身上,眸子水盈又嫵媚的瞧著他道:“蘭舟,你可在想什么?”
陸謹側頭,目光落在她身上,肩側紅顏絕色,尤其是她用這雙清澈水潤的眸子瞧著他時,陸謹的心便軟的一塌糊涂,他眼底閃過一抹深意,內心還是在猶豫這些事情要不要告訴她。
今日鹿鳴宮的那場鬧劇,明顯是針對東宮的。
有人想借著這個機會,對東宮動手。
朱鸞與他對視了一會兒,便見他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朱鸞忽然意識到一定是今日發生了什么嚴重的事情,她的手往下握住他的手指,與他扣在一起,聲音柔柔的道:“蘭舟,我們是夫妻,你若是心里想什么就對我說?!?
陸謹知道,這事情肯定是瞞不住的,他無聲嘆氣道:“聽說皇宮有蠱氣,皇上請赤陽子在宮中做法,赤陽子指出蠱氣在東方?!?
朱鸞聽了之后,臉色沉了。
和上輩子,那個紫陽真人說的一模一樣。
這兩個臭道士都是姚恪的人,當然都會按照他的意愿說話。
接下來 ,飛鷹衛會在東邊的宮殿大肆搜查,要不了多久,就會搜到東宮里去。
這群混蛋,就是想借此機會搞太子!
陸謹見朱鸞不悅,抬起手臂將她抱在懷里,低聲道:“這件事情想必太子也聽說了,他一定會有所防備,你無需憂心?!?
朱鸞倒也是提醒過裴飲春,但愿兩人能仔細點,這事情發生后,兩人應該能想到是針對東宮來的。
陸謹見她還是一副不放心的模樣,并沒有說什么,他是陸家的人,若是豫王和太子斗,他只能選擇兩不相幫。
此時在宮中掀起軒然大波,飛鷹衛得了皇帝的命令,在后宮大肆搜查,掘地三尺,居然真的從幾個妃嬪的宮里找到了桐木人偶,崇安帝勃然大怒,當即就下旨,將那幾個妃嬪賜死,桐木人偶一把火給燒掉了。
朱鸞正不知該如何阻止這一切蔓延到東宮。
此事在皇太孫出生之后告一段落。
開春后,裴飲春坐在東宮廊下曬太陽,忽然覺得腹痛無比,慌的宮女們趕緊將她抬入寢殿,叫產品的叫產婆,叫太醫的叫太醫,叫太子的叫太子。
裴飲春這一胎是投胎,生產時極艱難,她整整疼了一夜,到第二天天剛破曉時,孩子才呱呱落地,哭聲極為響亮,產婆歡歡喜喜的抱著孩子給皇后,太子瞧,歡喜的合不攏嘴道:“恭喜皇后,恭喜太子殿下,是個皇長孫。”
皇后高興的將孫兒接過去,太子看了兒子一眼后,入了寢殿去看裴飲春。
裴飲春產子當天,太子便命人送了消息去公主府,朱鸞得知小侄兒出世后,激動的差點哭出來了。
趕緊讓人準備補品,前往東宮去看望太子妃。
崇安帝得知太子妃生了皇長孫,心情也格外的好,許是因為這個,他的頭風病也好了許多,所以崇安帝對剛降生的皇長孫格外看中,認為是他命中的福星,不僅親自給皇長孫賜名,而且還大赦天下。
這樣一來,皇太子的地位在朝中又高了許多。
朝中的風向又變了一變。
原本安排好的一切,就這么被中斷了,姚家,豫王等人自然不高興。
尤其是皇上大赦天下之后,豫王更是沉郁了,好不容易布置了這一切,東宮還來得及搜,皇長孫就出世了,崇安帝的頭風病也忽然好了許多,老天爺怎么給他開這么大的玩笑!
豫王心情不好,便想找人撒氣,他想到了蘇湘容,跨入了他足足半年沒有來過的院子里。
蘇湘容看到他便如看到惡魔一般,戰戰兢兢的請了個安。
豫王看她不順眼,抬手就甩了她一巴掌,嘴里怒罵道:“賤婦,本王就因為娶了你這個賤女人,戕害本王的子嗣,否則現在皇長孫就是本王的兒子,哪里輪得到太子!”
蘇湘容被他一個巴掌打翻在地上,痛的齜牙咧嘴,這段時間,外面發生的事情她都知道了,是阿喜告訴她的,阿喜平日里待人刻薄,可只要給她銀子,什么都好說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