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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謹是個活的很清醒很理智的人,他年少時日子過得極富貴,他天資聰穎,過目不忘,是眾人眼里的“神童”。
十幾歲時寶馬輕裘在登紫街上打馬而過,誰人不艷羨,誰人不夸一聲陸家小公子“文藻如江,顏如壁玉”。
可這一切,祖父死后,就全部變了,祖父權勢過大,百官俯首,天下仕子無不景仰,遭崇安帝忌憚,朝中又有卑鄙小人暗中進獻讒言,崇安帝以莫須有的罪名將祖父殺害,陸家被抄,他父親被貶黔中,百年大族一朝敗落,祖父含冤而死,自小訂的婚約也被退了。
為了完成祖父遺愿,他忙著讀書,科考,入仕,做官,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了旁人需要二十年才能做到的事情,加上這兩年母親的病情時有發作,他也實在沒有心思去考慮兒女情長,他院子里伺候的下人大部分是小廝,只有寥寥幾個丫鬟,平日里連接近他的機會都極少。
在外人看來,他不是身體有問題,就是腦子還沒有開竅,可只有陸謹知道,他是并沒有遇上令自己心動的女子。
直到朱鸞出現。
他初見她時,是皇宮的御苑里,彼時他與皇帝商議政事完,準備離開御苑,正好見到一個衣著華貴,容顏絕色的少女,在眾星捧月之下盈盈走來,那少女雙頰盈粉,雪肌生光,沐浴著三月的春光,他只覺得身后灼灼桃花不如她嫵艷。
那時,陸謹還不知她是嘉懿公主,便站在一旁行禮,那小公主聽到他的聲音,腳步便頓住了,她抿著唇輕輕一笑,媚眼橫波:“這位大人,好生俊美,姓甚名誰?”
陸謹聽她言語放肆,大膽直率,容貌又肖像當今天子,便想起傳聞中那位嬌蠻任性,被帝后寵壞了的九公主,應當就是眼前這位了。
偏偏小姑娘這樣說話,不顯得輕佻,反倒是多了幾分率直可愛,他低聲道:“臣是陸謹。”
就這樣,見了第一次之后,那小公主便纏上他了,隔三差五的在后宮里跟他“偶遇”,給他送禮,反正就是各種各樣的花招層出不窮,做的最過分的就是,二月初春時,詩會上,她拿著奪了別人的鞭子抽了他一下。
他雖然疼,卻也沒有生氣多久,就散了,只是那時他也并未意識到,自己對她有了那份心思。
此刻他終于意識到自己的心不知何時已經被那人滿滿的占據了。
既如此,那便坦然的承認,順心而動,她撩了他,那就要對他負責。
解決完之后,陸謹從浴桶內站起來,冰涼的水珠順著他的光滑的身軀往下滑落,這樣看起來文弱清瘦的男人,一身精壯的肌肉,身軀結實有力,他拿起浴巾裹住身子,聲音低啞道:“我沒事,進來吧!”
桑弧推門而進,見陸謹已經從浴桶里出來了,臉色蒼白,潮紅已褪,看來是沒事了。
桑弧道:“公子,我請來大夫過來,要看看嗎?”
陸謹搖頭道:“不必了,準備一下,我要入宮。”
陸謹申時入宮。
他是絕不會縱容任何人作惡,長公主敢對他下殺手,這件事就不能善了。
他進宮自然是為了彈劾長公主。
彈劾的理由是,定國公為救世子,向長公主行賄,長公主邀他入府,對他威逼利誘不成,還想對他下殺手。
至于行賄之物,便是國公府的冰玉床。
這個冰玉床價值連城,定國公花費千金,從一個西域商人手里買了此物時便在京城引起了轟動,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此床冬暖夏涼,定國公夜里便是在這床上,和他的小妾們沒羞沒躁的做那檔子事。
長公主邀請陸謹入洛神居的那一刻,她就將把柄交到了他的手上。
她滿以為陸謹躲不過幻樂香的毒,可他太小看陸謹了,這個男人有著尋常人難以與之匹敵的自制力,只要他不想,哪怕最烈性的催情藥,也無法讓他屈服。
當崇安帝從陸謹嘴里得知,長公主與定國公勾結,還想威脅陸謹,保住定國公的兒子,頓時勃然大怒,將陸謹打發回去之后,命林紹晟次日一早帶長公主進宮問個清楚。
林紹晟從鹿鳴宮出來,就讓人去給賢妃送信,如今賢妃和長公主是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她肯定會通知長公主想好應對之策。
賢妃得知此事后,氣的將手里的茶盅摔在地上,細著嗓子罵道:“若不是她貪婪成性,又豈會惹上這等禍事,真是麻煩!”
賢妃原本想著和長公主結親,往后豫王便多了一個助力,可誰知這婚還沒成,長公主自己就惹上了□□煩,賢妃心里一陣后悔,早知道就不打這個主意了。
紅芊勸道:“娘娘還是派個人出去給長公主送個信吧,咱們可不能因為這點事把長公主得罪了,以后娘娘總還有用得到她的地方。”
沒有了琴姑,紅芊就成了賢妃身邊的第一智囊,以前總是有琴姑壓著,紅芊展露不了自己的才華,如今沒了琴姑,她就可以派上用場了。
賢妃到底是聽了勸,讓屋內的趙賢去趟宮外傳個信。
作者有話要說: 陸大人是自己解決的,公主沒來。
第37章 等候
長公主受賄的消息在后宮里不脛而走, 很快就傳到了昭寧宮內。
朱鸞一聽長公主還想殺陸謹,心中一緊,她美目微瞪道:“蘇仁, 你將事情的始末完完整整的說給本宮聽一聽。”
其實蘇仁也只從旁人嘴里聽了個大概, 具體發生什么腦海里也非常模糊, 他這么跟朱鸞說道:“奴才只聽說,是長公主邀了陸大人入府, 陸大人不肯聽長公主的話, 長公主這才動了殺心,那日長公主還動用了府兵呢。”
朱鸞關心的倒不是這些,她抓住重點問:“那陸大人可受傷了?”
蘇仁搖搖頭道:“陸大人應該沒事,昨夜里鹿鳴宮的小公公們還看到陸大人安然無恙的入宮了呢。”
朱鸞聽罷,一顆心總算落回肚子里,腦海里將這些事情都細細的想了一遍。
這件事情比上輩子足足早了三年。
上輩子的三年后, 陸謹同樣抓獲蘇明哲販賣私鹽之事,讓父皇龍顏大怒, 父皇沒有處置蘇明哲平息此事, 想必是動了要抄定國公府的念頭, 這一切皆是有因。
只是她不知道父皇的念頭動的這么早。
如今北邊的達延國屢屢犯境, 戰事不斷, 東邊又有倭人做亂, 崇安帝一心想著長生不老,派人數次去尋求仙方,早已將國庫掏空了大半, 現如今定國公的兒子販賣私鹽,這件事情和定國公脫不了干系,到時候將定國公府一抄,其名下所有的財產都充入國庫,這樣崇安帝就又有了銀錢來滿足自己那些虛妄的追求。
所以朝野上下的官員,無一人給定國公求情,偏偏長公主貪婪成性,為了一點私利,冒這般大的風險,也不知是愚蠢還是太過于自負。
這事情,已經觸到了皇帝的逆鱗,想必圣上不會輕易饒恕她。<script>chapter1();</script>